对上她诚挚的眼神,林云疏觉着这事有必要说清楚。

    上一次是因着中了毒,他不得已要解决,可心里还是希望两人的第一次能够水乳-交融,而非一方尽兴。

    他很清楚,苏暮菀自小受的教养对她影响颇深,从内心深处她是想将这事放在婚后的,因而后面两次即便箭在弦上他也强忍下来。

    他亦想把美好留到最重要的时刻。

    苏暮菀半晌没说话。

    能有个人这样的推心置腹,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还能讨论这些的,更没想过有人会在乎她的感受。

    林云疏别过头亲她一口,在她耳畔道:“菀菀放心,我肯定能行。”

    苏暮菀杏目圆睁。

    什么肯定能行?

    这人一言不合就开荤了。

    她瞪一眼,“殿下,我是那个意思吗?”

    就完走到妆台前,从铜镜里看到他走过来环抱住她,登时就红了脸。

    抱住一会儿,林云疏温声道:“菀菀,你先歇息,我今晚要入宫一趟。”

    这些日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今夜无论如何要去见一趟皇兄。

    “好。”知道这事重要,苏暮菀不拦着他,只嘱咐他万事小心。

    看到她脸上的关切和担忧,知晓有人在惦记着他,林云疏心满意足,“放心,明早就能看到我。”

    半夜突然电闪雷鸣,下起雨来。雨势渐大,一阵狂风推开窗户,雨水全部涌进来。

    苏冰雁蓦地惊醒,听到屋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穿过暴雨传进来时有些模糊。

    她来不及喊吉月,随意披上一件罩衫就出了门。

    推开门,狂风骤雨把她浇个透湿。

    她哆哆嗦嗦地往外走,廊外的灯笼已熄灭,根本看不清外面站着的人是谁,只看到那个人捂着心口踉踉跄跄走过来。

    她壮着胆子走出屋子,随着两人越来越近,看到雨水打在他身上,通红的血水染红他的衣襟。压住内心深处的恐惧,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站定后等那人走过来。

    甫一靠近,那人就倒在他身怀里,她低头一看,吓得三魂掉了二魂。

    秦方钰!

    他身上插着箭,身体好像筛子一样,血水汩汩往外冒。她怎么捂也捂不住。

    “秦方钰,我扶你进去。”

    她朝屋里大吼:“吉月,快去喊阿爹,不,还有阿娘个姐姐!”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秦方钰,可是他就是纹丝不动。

    “你给我起来。”她托起手臂,看到他嘴唇翁动,遂凑过去听他说什么。

    “……”

    “你大声点。”

    “……”

    一个字也听不清,她急得大哭。

    吉月没来,苏家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

    “你撑住,等我。”她起身往屋里跑。

    突然,一阵闪电劈下来,吓得她猛地往前一栽,栽到水坑里。等她抬起头撑着准备爬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

    苏冰雁猛地醒来,看到帐外的黑影靠近,吓得一缩,“别过来!”

    听到里面有动静,吉月走过去想要打开帐幔,却被她一声惊叫吓到。

    “姑娘,是奴婢。”

    苏冰雁松了口气,原来是做了噩梦。

    想到梦里秦方钰的样子,她心里一紧,连鞋都没穿就推开门往外看。

    夜朗星疏,是晴朗的好天气。可是梦里大雨磅礴的感觉挥之不去,甚至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冷得她不住颤抖。

    “姑娘,外头冷,快更衣。”吉月拿着大氅披在她身上。

    苏冰雁心里很不安稳,就好像秦方钰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想到谢濯,只能去问他淮州的情况。

    “吉月,快替我梳妆,我要去一趟静安伯府。”

    “姑娘,这才卯时不到。”吉月急忙拉住。

    苏冰雁怏怏地坐回床榻,怀抱着满心焦灼小憩半个时辰。晨光熹微时,她盥洗完后随意打扮一番,吃过早膳就直奔静安伯府。

    今日休沐,谢濯仍一早前往大理寺了。

    谢龄音见她来了,有些纳闷,平日来一趟都要盛装打扮,恨不得把大哥的眼珠子锁在身上才好,怎么今日只是略施粉黛?

    听她说起梦见秦方钰出了事,笑着安慰:“你也是关心则乱,梦是反的呀。”

    这样的话并不能宽慰苏冰雁,但她没再揪着这事不放,反倒问起她成婚的事。整一上午,两人围着小红炉叙话,谢龄音留她边吃午膳边等兄长回来。

    等到谢濯下值,谢龄音找个由头溜走,让两个人独处。

    谢濯以为苏冰雁专程来等他,落座后,给苏冰雁斟一碗米酒。

    围着小火炉,喝着小酒,苏冰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叹道:“红泥小火炉,绿蚁新焙酒。”

    第一场雪时,秦方钰就带着她在庭院里围坐火炉品小酒,说这是人间雅味。屋外艳阳高照,积雪正在消融,这句诗倒也是很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