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菀坐在茶塌上看书。翻过一页后,林云疏进来,将方世廉递折子的事告诉她。

    她惊讶得放下书,道:“方知府本就在查此事,递折子倒在殿下预计之中,只是王伯父为何会和神火营的人翻脸,竟提供如此重要的证物?”

    林云疏笑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神火营的人惹了王伯父?”苏暮菀抬头瞪一眼,“别拐弯抹角。”

    林云疏咳了两声,直言道:“神火营的兵士太过嚣张,喝醉酒之后居然做出欺辱民女的事,王老爷的女儿……”

    听到一半,苏暮菀顿时紧张起来。

    这个人正是那日王老爷生辰宴和她们一起看启蒙册子的女子,王宝姿。

    宝姿是个好女孩,她不忍再听下去。

    “菀菀别担心,宝姿并无大碍。”林云疏轻拍她手背,“五个兵士里有人认出她是王家的人,让她逃了。她回去后不敢吱声,认为自己不干净想要自尽,被婢女发现告诉了王老爷。我估摸着是王老爷去找肖全福没讨到什么好听的话,这才气得投奔了方大人。”

    听完后,苏暮菀喝水压惊,缓缓叹气,“幸好宝姿没事,不然王伯父一双儿女都没了,今后日子怎么办?”

    她捏着帕子擦嘴,追问:“这是何时的事?”

    林云疏道是年前,又说:“我准备安排人再过两天去京师府尹击鼓鸣冤,把彭徵的事一并报了。”

    提到彭徵,苏暮菀想起秦雪雁来。想来秦方钰已将当年的事告知,也不知她受不受得住。不过,好歹这些年的期盼有了归宿,真相如此残忍,可对于她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那些梦,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林云疏注意到她的失神,叹了一口气:“秦姑母一生未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看错人。”

    苏暮菀抬眸,担忧道:“殿下,这可是合适的时机?陛下可有万全把握?”

    “如今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机不可失,我认为该动手了。”林云疏笑道:“还有半道投靠的李桦,本就对章狐狸没有太多的忠心可言,到时候一定会落井下石。”

    苏暮菀很难把他的安慰听进去,听起来云淡风轻,就像在说量体裁衣的事一般,可这事的风险她心里明白。

    她垂眸,将头埋在他心口,“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老天会帮我们。”

    这时,屋外传来脂月阻拦某人进来的声音。

    “小公子,什么事这么心急?”

    是苏蔚。

    两人皆是一惊。

    昨夜二人聊至深夜,林云疏便宿在苏暮菀屋里的暖阁了,此刻一没戴面具二没梳妆,若是苏蔚瞧见,怕是会被吓得三魂掉了二魂。

    苏暮菀指着窗户,“殿下,怕是要委屈你了。”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外头积雪已到了小腿肚。

    林云疏刚把头探出去,彻骨的寒风逼得他赶紧缩回来,委屈地看着苏暮菀。

    “你忘了今日约了谢濯去抚仙湖赏雪?”苏暮菀又推了他一把,“蔚儿怕是等不及了。”

    听着外头苏蔚嚷着喊姐姐,林云疏不得不翻窗而出,哆哆嗦嗦一路小跑绕着圈儿回的屋。

    离影裹得厚厚的在角落蹲着,看见自家主子如此狼狈,嘴巴张得半天合不拢。这么多年何时看过晋王这个模样,他默默叹了口气,女人果然惹不起。

    第94章

    梳妆完毕,苏暮菀牵着苏蔚走出大门时,苏冰雁已在马车旁等候。

    她今日穿着一件胭脂色的上袄,并不厚实,雪白修长的脖颈露出来,看着就有些冷。

    苏暮菀知晓这是为了谢濯才如此打扮,但如此寒冷的天,实在单薄了些。她不禁皱眉,伸手把人往回拉,“冰雁,快些进屋换件厚一点的袄子。”

    “不用。”苏冰雁调皮一笑,躬身进了马车,将汤婆子抱在怀里,“姐姐,一点也不冷。”

    女为悦己者容,越是长大越管不住,苏暮菀又不想扰了她的兴致,只好摇头无奈一笑。

    秦方钰跟在后边,听到姐妹的对话,转身往回了院子。等折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件大氅。

    抚仙楼在湖边,下了马车后还需穿过一段回廊才能到。

    雪后初晴,一层雪堆积在长廊边的树枝上,白雪皑皑,景致极美。远看着能看到有人结伴在湖边散步,有人乘坐小船往湖中游荡,还有孩童在雪堆里玩得不亦乐乎。

    景色醉人也冻人,何况苏冰雁本就穿少了,她打了个寒噤,拽着姐姐的手臂开始打哆嗦。

    苏暮菀正欲打趣她,就见到一件雪白大氅落下,严严实实覆在妹妹身上。等看清是秦方钰时,他已转过身牵着苏蔚的手往前走。

    她不禁一笑,这人倒是心细。

    拢紧大氅,苏冰雁顿时暖和起来,笑盈盈地挽住姐姐,“快些走,莫让谢大哥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