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只觉得没必要。

    因伤势既被衣物挡着,又不影响日常活动。所以没必要上药。

    沈星丛没再多言,毛巾浸水拧干后递给萧霖:“擦擦,身上全是灰。”

    萧霖沉默接过。

    沈星丛接着将药膏倒于手上。

    这是逍遥门药修自制膏药,活血化瘀,对恢复外伤有奇效。

    再转头看萧霖,对方依然手抓着毛巾没动,仅是在一旁注视他的举动。

    沈星丛走近,挟起人下巴:“闭眼。”

    萧霖:“……”

    他微阖眼。

    下一秒,便觉一冰凉覆上脸侧。抹开后,掌心温度传递而来,略微感到舒适,似是缓解了肿胀。

    不过,这片刻的快意稍纵即逝。萧霖只觉自己跟个面团似的,被身前人左捏右揉。但他并未对此提出不适,依然无言坐着。

    “衣服也脱了。”

    沈星丛见其外袍破损的厉害。

    事到如今,萧霖大约已经懒得反抗。正如从前被揍时默默接受,此刻也依言脱下了衣服。

    他身子单薄,肤色与纸一般苍白。若非沈星丛见其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几乎要怀疑是营养不良了。

    难不成是灵根不齐,才导致身子不足?

    “……”

    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能让萧霖修复灵根。

    身上满是青痕。沈星丛给人背上了药,又将药瓶塞过去:“其他地方够得着吧?剩下自己来。”

    落下这句,便径自朝外离开了屋子。

    萧霖并未问人去哪儿,只是注视着那人离去背影。直到消失在黑夜中。

    烛光摇曳,映于墙壁上的影子庞大而模糊。

    他垂下眼帘,看着被塞于手中的药瓶,几乎能感觉到那残留下的体温。

    萧霖能察觉到发生在沈星丛身上的变化。

    比如,不再将活计推于自己身上;比如,不会再不顺心就揍人;再比如……近来事无巨细地纠缠。

    也并非没听闻过大能夺舍的传言。但于萧霖而言,并不在意芯子里的人究竟是谁。

    唯独一点。

    那人知晓他灵根不齐之事。

    这点如果暴露了会很麻烦。所以他在旁静观,想看此人究竟有何打算。哪知自那日之后,竟未再提此事。反倒开始纠缠一些无聊的细节。

    比如方才。被打的人明明是他,那人为何如此动怒,甚至亲自给他上药。

    虽然原先也会不明缘由地欺**骂,但现在的师兄,似乎更加令人难以理解。

    萧霖摇了摇头,甩去脑内杂思。

    他现在有把柄在师兄手上。

    若对方日后打算以此威胁,那么即便修为有所差距……

    “砰。”

    萧霖放下药瓶。

    他亦有手段夺人性命。

    沈星丛并不知晓萧霖心中所想。

    但哪怕知道了,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萧霖本就是这种人。

    当初他已做好心理准备。在爆出灵根不齐这个秘密后,萧霖会对他产生防备、甚至于计划离开逍遥门后干掉他。

    但他修为摆在那儿,不放松警惕,绝对能提前一步干掉萧霖。

    可后面出了差错。沈星丛唯独忘了自己是个连鸡仔都不曾杀过的社畜,更别说杀人了。

    哪怕对反派抱有再大的恶感,当活生生的真人站自己面前,他还是下不了手。

    当然,他也不准备和萧霖和谐共处。等躲过遴选这段剧情,他绝对要多远闪多远。

    但余弥这货突然来节外生枝。

    只因赶走他不成,便将萧霖打成那副模样。

    沈星丛可没有那么大的度量。既然萧霖被打根本原因在他,那他必须得把这个公道给讨回来。

    何况他也最讨厌这种纯属恶意的发泄。

    无论原主还是余弥,压根就是一类烂人!

    “嘭!”

    他一脚踹开屋门。

    丁组弟子都住一处偏峰,相距不远。此时屋内挤了不少人,正谈笑着什么。忽然听见有人闯入,齐齐抬眼看来。

    沈星丛一眼瞧见坐在众人中间的余弥,径自走去。

    “沈星丛?”余弥面色不快,“你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沈星丛:“出来,我有话问你。”

    余弥皱眉:“有什么事不能明日提?已经很晚了。”

    沈星丛:“你们不是还没睡吗。”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的。”余弥一拍桌面倏地起身,“我不想跟你聊,这里也不欢迎你。”

    “既然你想在大家面前聊,那也没事。”沈星丛开门见山,“萧霖是被你打的吧?”

    闻言,余弥像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接着嘴角一勾,扯出颇为讥讽的笑。

    “哈哈、你是来质问我这事儿?我没听错吧?”他夸张朝向周围,“就这人,明里暗地成天打人发泄。现在竟跑来质问我?他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