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长老:“不错。”

    沈星丛低声:“难怪。”

    难怪当时兰谨知道他在外边会那么生气。

    无论是谁,都不会想被旁人瞧见那副失去理智的模样。

    “此事乃我自作主张。”静心长老道,“若无人及时纾解,恐危及兰谨性命。只能出此下策。”

    兰谨身体常留病根,除宗主以外已无法靠传输灵力纾解。哪怕是他也束手无策。一年年过去,只能眼睁睁看兰谨“情发”,独自一人锁于洞中,生生忍过。

    尤其这次还去闭关。一旦突破失败,“情发”只会愈加折磨,稍有不慎便危及性命。

    唯有找人“双修”可缓。

    他别无选择。

    沈星丛无言以对。

    他亦知如此,所以也没法埋怨师父。那日若非他是合体期,恐怕要么被兰谨拖下,要么眼睁睁看着对方因不堪情/欲了结性命。

    可师父不知,所以依然以为他与兰谨之间发生了不可说的秘事。

    兰谨先生亦然。

    无论他再多解释,都会以为是他欲盖弥彰,对他始终心怀愧疚。

    沈星丛已不知该作何解释。

    “此事既将你卷进来,我想有必要告知你因由。”静心长老见他不作声,叹息一声,“我已得到兰谨同意。”

    “而等兰谨寿终,此事就再无人可知了。”

    “寿终?”沈星丛闻言一愣。

    静心长老:“兰谨已无法突破,余下寿元不足一年。”

    若是依兰谨笑言,便是“寿终正寝”。

    今日天气甚好,兰谨坐在树下研读卷宗,忽听脚边有物落下。低头一看,见是青果。

    兰谨:?

    虽心中疑惑,但他也未注意,收回视线继续研读卷宗。

    “砰砰。”

    然后又是接二连三几道声响。

    再看脚边,这回不止一个,已是连续落下三四枚青果。

    兰谨终于抬头,忽然上方有黑影冒出,倒吊着朝他“哇”一声。

    他吓一跳,瞳孔骤缩。

    过后才看清黑影容貌,竟是周昊天。那日与他一同入门的亲传。

    周昊天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无趣。膝盖依然勾着树枝,衣摆下落,身子一晃一晃的。

    “你怎么半点儿反应也没有?”

    兰谨摇头:“我确是被吓着了。”

    “你那叫被吓着吗?”周昊天瞪大眼。

    兰谨拾起卷宗:“你看,页角捏皱了。”

    周昊天不禁无语,干脆落地就近坐去兰谨身边。

    “大少爷的想法我真不懂。”

    他随手捡起果子袖口擦几下,递给兰谨,“吃吧,我从柳明峰顺来的。超级甜。”

    兰谨犹豫接过。见身旁人已拿起另一枚果子。这回洗也没洗,径自就往嘴里送。咬得咔咔作响。

    兰谨:“你不洗吗。”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周昊天口齿不清咽下果肉,又道,“何况你我既是修士,这点儿脏东西早没影响了。”

    兰谨端详果子片刻,还是施了去污咒。才咬下一口。

    周昊天捂腹大笑:“你也太夸张了。”

    兰谨顿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没事,你吃吧。”周昊天手撑下巴看他,“爱干净挺好。”

    若说兰谨是貌若好女的长相,周昊天便是俊朗帅气。一笑便有虎牙,十分讨女子喜欢。

    而周昊天显然也很喜欢女子。兰谨成天瞧见此人与别峰弟子同行,不知说些什么,就将那些漂亮女弟子逗得咯咯直笑。

    兰谨问:“今日怎么只有你一个?”

    周昊天奇道:“不止我一个,还该有几个?”

    “我的意思是……”兰谨不知该如何形容对方与其他女修的关系。

    若说是道侣,数量为免太多。

    他便也不提了,摇头:“没什么。”

    他虽与周昊天师从同一人,但仅是泛泛之交。

    他专心修炼研读卷宗,偶尔去静心那里探讨;周昊天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心思似乎放在别处。

    偏偏头脑聪明,授课上听得一句便能举一反三。因此修炼进度竟也不输于他。

    兰谨自小被夸天才,这会儿遇见周昊天,才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对方貌似不喜表现,每每有比试或是亮相,都将他推于台前。

    兰谨不知为何对方送来果子就不走了。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其搭话。不由道:“你还有何事?”

    周昊天:“这就赶我走?你这是白吃我果子啊。”

    兰谨:“我要研读卷宗。”

    “一起。”周昊天凑近过来,“你若有不懂,亦可问我。”

    兰谨蹙眉。

    这卷宗已是师父授课之外的内容。周昊天再聪明,也不会懂没学过的东西。是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但他亦非强硬赶人走的性子,便不再多言,低头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