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尚未升起,只天地交界线透出模糊暖光,微微映亮夜空。

    沈星丛抓着周昊天往外走一段路,又忽然停住。

    刚才光顾着躲避,以至于没想好去路。眼下应该先去找萧霖,等掩去魔纹再说。

    思及此,沈星丛转头望远。

    阁楼顶端屹立,一派平静。全然瞧不出方才发生的危机。

    萧霖应该还在那里。现在回去,就怕再撞上沈寒凌。

    “你躲什么?”

    周昊天问,“你既有法子隐藏魔纹,再用不就是了。”

    沈星丛睨他一眼,没有回话。

    周昊天:“还是说,用这法子有什么条件……”

    话因未落,他忽然感到一钻心刺骨疼痛,不由弯腰。

    沈星丛:“少废话。”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气息靠近。

    气息微弱几不可见,想必是故意隐藏。但究竟是被他捕捉到了。

    沈星丛抬手,就要使出灵术。

    “抱歉抱歉,饶了我吧。”

    一黑影自树影后方现身,高举双臂。

    “本想偷偷溜走的,竟还是被发现了。”

    当人走近,沈星丛才看清此人相貌。

    娃娃脸,笑时露出一个酒窝,看起来年岁不大。但眼神却显得沧桑。这会儿即便双手举着,也瞧不出丝毫慌乱。

    “路经于此,察觉有偌大灵气波动。一时好奇才过来看看,绝对没有恶意。”

    沈星丛不认得这人,书中角色也对不上号。但见对方瞧见两名魔修却没生出任何反应,不禁有些奇怪。

    若是出门游历的灵渊洲修士,这会儿应该拔剑相向才对。

    沈星丛不认得少年,少年却似乎认得他们。

    或者更准确而言,是认得周昊天。

    他眼睛圆溜溜的,视线投向那被灵绳捆住的魔修,打招呼道:“多年不见,你怎依旧如此狼狈?”

    周昊天似乎才记起这人,皱眉道:“……竟是你。”

    “是我。”

    少年一身粗布短衣,肩上还背了个巨大箱匣。挥手鞠了个躬。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医修莫申是也。”

    医修?

    当听见少年自我介绍,沈星丛怔住。

    踏破铁鞋无觅处。寻了这么久,难不成这人就是他要找的医修?

    原著中替女魔修治好旧伤,甚至令其恢复修炼可能的大能。

    沈星丛紧紧盯着眼前人,心跳加快几分。

    莫申本是在与周昊天讲话,这会儿却察觉另一股炙热视线,不由转头看去。

    对方眼里并无杀气,反倒是眸光闪烁,貌似极为激动。

    莫申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对这种眼神亦是十分熟悉,不由一笑:“看来是有求于我。”

    他放下背上行囊,“我这热闹还真是凑对了。说吧,你看起来身上无伤,是要我救谁?”

    沈星丛拱了下手,正欲开口,却被打断。

    “我劝你还是莫信,”周昊天猩红的眸子盯着不远处少年。

    “此人向来随心所欲。说要救你,却不知会在你身上搞出什么试验。以至于修为费尽,灵根尽毁。”

    莫申大呼无辜:“这可太冤枉我了。那会儿碰见你,你可已是半死不活。若非我心善,你怎能活这么久?”

    周昊天轻嗤一声,貌似冷笑:“苟延残喘而已。”

    沈星丛听这两人谈话,大约猜出事情经过。

    数百年前仙魔大战。周昊天负了伤,为躲避追捕不得已逃往凡界。奄奄一息时碰上这名医修。

    医修虽救了人,但代价是取走了力量。

    难怪他与周昊天对峙时毫不费力,竟是有这层原因在。

    莫申见沈星丛沉默,笑道:“无论原因如何,他说的也并非假话。我的确毁了他的灵根,还让他修为低了好几个境界。你若在意,大可寻求别人帮助。”

    空气仍有些寒冷,叶片沾了水露。

    沈星丛轻呼出一口白气:“若是有人因被当作炉鼎,落下病根;伤了灵脉,无法修炼。可否治愈。”

    听见这话,周昊天一愣,转头看来。

    莫申表情未变:“小菜一碟。”

    “如此,”沈星丛抬手,“你既要力量,尽取了便是。”

    莫申微微瞪大眼:“全部取走都行?”

    沈星丛点头。

    莫申:“不留半点儿遗憾?”

    沈星丛:“……是。”

    原本这力量就并非属于他,而是意外得来。

    若能借此救得先生,延缓先生寿命。那么即便失去——

    “等等,”周昊天打断,“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星丛看去,没有回话。

    “炉鼎?灵脉尽毁?你究竟在说什么!?”

    这大约是陷入幻境以来,周昊天第一次这么情绪激动。

    他浑身被灵绳所绑,依然挣扎着要向前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