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了眼自己佩剑, 轻呼一口气。

    身为药童,他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在进林家以前远远藏在了一处洞穴。

    可当莫申说完那段话,身影隐去同时,又将这武器抛给了他。

    身死之痛,背叛之痛,不公之痛。

    回想莫申话语,沈星丛总算明白了对方目的。

    因是想看他杀人。或者说,是想证明天下魔修皆是一类。他表面如此不过伪装。当等自身利益被威胁,定然会出手。

    正如对方所言,这是一场“试验”。

    “这边!”

    没能休息太久,远处又传来追踪脚步。

    沈星丛只得再度起身。

    忽然这时脚踝一紧,未能走动。他低头一看,见是一灵绳缚上,将他脚边绑住。

    “我、我抓住他了……”

    甚至来人语气中也带了些不可思议。

    沈星丛回头,见是林家仆役。对方瞧见他面貌,表情闪过一丝惧色,接着大喊:“快过来,我抓住他了!”

    沈星丛抽出长剑,一刀斩断了灵绳。

    仆役正抓着灵绳另一头施力。绳子忽然断开,他一个后坐往后跌去。

    这、这怎么可能?

    仆役坐在地上,大惊失色。

    既被困在法阵之中,他这灵绳又是法宝。哪怕敌人修为比他高上一个境界,也绝无法轻易斩断。

    他原以为这魔修修为顶多出窍期。难道不止?

    话虽如此,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要起身强攻。可刚立起,就被扑面而来的灵压逼得步步倒退。

    双膝一软,再次跌坐在地。

    这一下,仆役面上除了惊讶,还有极深恐惧。

    他见那魔修持剑走近。金色眼瞳似在夜中隐隐散发暗光,叫人不寒而栗。

    自己怕是难逃一死了。

    士可杀不可辱。仆役闭眼扭头,静待那锋锐剑光落上己身。但过了一会儿,却未察觉痛感。

    他小心翼翼睁眼。这一看去,竟见那魔修身影消失了。

    四下不见踪影,只剩树影婆娑,随风摇曳。

    仆役愣住。

    此时有脚步声靠近。是其他人听他呼唤赶来。见他瘫坐在地,连忙走近:“你见到那魔修了?”

    仆役愣愣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到底是见到还是没见到啊!?”

    “见到了……”

    仆役迟疑。

    他应是见到了。

    因那般身姿绝非正统修士。可他不解。为何那魔修没一刀斩杀了他,反倒径自逃走了?

    以至于让他以为,方才所见仅是幻象。

    “定是他看错了。”另一人道,“若真见到了魔修,怎可能现在好端端的。”

    仆役闻言,出声反驳:“不,我确是见着了。”

    “那你说那魔修长什么样?”

    仆役:“浑身妖纹,还有一双金色眼瞳。”

    这形容振振有词,其他人不由对视一眼。

    “我知道了。那大概是那魔修太弱,听见我们赶来,来不及伤人就逃了吧。”

    一林家人勾笑,“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们来这么及时。”

    仆役:“……”

    并非如此。

    因从他倒地再到其他人赶来这段时间,杀他完全是绰绰有余。可那魔修最后究竟没有动手。

    这究竟是为何。

    这一点,他也搞不清楚。

    林夫人这三日喝了药,已觉身体恢复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每日咳嗽。

    只是依然浅眠。这日刚睡下不久,就听屋外人声躁动,灯火通明。

    她拢了件外衣起身,刚要推门去看,听外边丫鬟开口。

    “夫人,只是家里进了小贼,没有大碍。管事已唤人追去了,夫人还是歇下吧。”

    进贼?

    普通小贼可不会把主意打到林家身上。林夫人柳眉微蹙:“究竟出了什么事。”

    “夫人,真的没……”

    林夫人:“荷香。”

    被夫人唤出大名,丫鬟一顿,小心开口:“是管事不让我同夫人说,怕夫人操心,坏了身子。”

    林夫人厉声:“这区区管事还管我头上来了?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是、是。”丫鬟张惶不已,答道,“夫人,是因林家有魔修潜入。但不必担心,管事已经启动法阵,且传讯给了家主。想必要不了多久……”

    她话音未落,就见屋门打开。

    林夫人从里出来,眉间沉郁:“魔修?是哪里来的。”

    “是、是那医修发现的。说是察觉了魔修气息,四处唤人。”

    林夫人一顿,接着加快脚步往外走。

    丫鬟赶忙去追:“夫人,您这是去哪儿?”

    她在这边追着,路上亦碰见不少赶来仆从。

    大家皆劝夫人回屋,却全被无视。他们不敢硬来,眼睁睁看着林夫人去到下人住处,一把推开药童暂住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