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修士眉毛耷拉下,“我们怕伤及宗主亲传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良魔修带人逃走。”

    “嘶——”那人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怎能放人离开。就不怕离了视线, 魔修真把宗主亲传给宰了?”

    “可……”

    二人话没说完,就见一熟悉身影走近, 连忙拱手。

    “林燃宗主。”

    林燃脸色很差。

    离前刚与夫人争执一番。为免其趁自己不在暴露萧霖身份,他千叮咛万嘱咐仆从绝不可让夫人与旁人交谈。接着才匆匆赶来。

    而人还没到, 就听说自己的首席大弟子受了重伤, 还被劫为人质。

    他原本就不同意沈寒凌参与此次追踪。因其对那魔修心思, 生出多余的同情。

    可对方全然不听他话,自顾自离开。他当时忙着处理其他事,无暇去管。这下可好,竟是被挟作了人质。

    如此一来, 沈寒凌总该明白人魔殊途, 魔修绝不可信……

    倏地, 林燃像是想到什么,沉声道:“你们确定沈寒凌身受重伤?”

    “是。”

    修士拱手回答,“亲眼所见。想必我们赶来前是经历一番恶战。”

    林燃:“那魔修呢。”

    “魔修?”修士一愣, 仍是回答,“魔修身上倒看不见明显外伤。”

    另一人愤恨道:“定是那魔修实力太过强大, 寒凌不敌。唉, 若寒凌再晚些出手, 等我们赶到就好了。”

    林燃:“这么说, 这场战斗无一人瞧见。只发现寒凌受伤?”

    “是。”修士迟疑,“有何不妥?”

    本无不妥。

    可现下林燃对自家弟子心生间隙,并非全然信任。若是沈寒凌同自己妻子一样,因那魔修昏了头脑,主动作为人质……倒也不是不可能。

    若在从前,林燃会觉得此话荒谬。可联想沈寒凌此前反抗,他又不得不信。

    外边大雨滂沱,不时传来雷声轰轰。

    “魔修现在身在何处。”

    “我们一直远远跟着,不敢轻举妄动。现已抵达月天府附近。”

    月天府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占地位置不佳,靠近灵渊洲边缘。

    林燃:“立即令众修士围捕。”

    “什么?”修士讶异,“但沈寒凌……”

    “不听号令只身去抓魔修,是他责任。如今也得他自己承担。”

    林燃脸庞因闪电光亮起,另半张脸隐于阴影之中。

    “但是魔修必须立即抓获,不可轻饶。”

    不用再四处逃窜后,行程便一下子快了许多。

    半日时间便已抵达灵渊洲边缘。

    只是这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止住痕迹。

    再冒雨前行,怕是有些危险了。

    沈星丛朝自己身旁人道:“歇息一阵吧。”

    沈寒凌没有答话。

    沈星丛当其默认,就近找了处洞穴进去。

    洞穴阴冷潮湿,雨水沿着岩洞边缘坠落。雨连成丝,好似形成一座天然屏障。

    沈星丛施术点灯,洞内立马亮堂许多。他指尖燃起金光,准备弄干自己与沈寒凌身上衣物,却听人开口。

    “不必。衣物干燥会引人怀疑。”

    沈星丛回头。

    此时沈寒凌浑身浴血,皮肤割开血淋淋的口子,貌似受了重伤。唯独面上表情依然平静。

    空气泛起波澜,那些伤势便如烟灰般散去。

    是幻象。

    沈星丛道:“这亦可用幻象伪装。”

    沈寒凌轻摇下了头:“师父快到了。”

    沈星丛:?

    沈寒凌:“仅是幻象,已骗不过师父。”

    沈星丛尚未反应,便听一声金属摩擦。

    是身前人抽出了佩剑,直接要往身上砍去。

    他心下一跳,立马挥袖震开剑刃。佩剑往旁飞开,重重撞上岩壁。

    “你做什么!”

    沈寒凌视线投向落地剑身,未发一言。

    “你是怕你师父认出幻术?”沈星丛道,“你得信我。以我实力,就算你师父来了也没关系。”

    “……师父只差一步就可破渡劫期。”沈寒凌抬眼,“兄长呢。”

    沈星丛一顿。

    合体期。他现在大约是合体期前段到中段之间。既然林燃宗主已快突破渡劫,那便是合体期末期。

    尽管是同一境界的一个小阶段,却依然相差巨大。

    可他不想因此真伤沈寒凌。

    他接受了沈寒凌提议,是因为确如对方所言,在如此重重包围之下,不伤一人突破实在太过困难。

    一旦林燃察觉他的软肋,刻意消耗他的灵力。他灵力再多,也迟早有耗完一天。

    而他确实也有些疲惫了。

    一直在同一地方打转。好不容易靠近出口,又被逼得生生退回。

    穷途末路之际,有人对他伸出援手。

    沈星丛想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