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沈星丛五指扣紧,“我们没办法改变世人对魔种看法。”

    萧霖:“……”

    “师兄既然明白。”他轻声道,“又为何非要我妥协。”

    沈星丛说不出话了。

    这样争执下去毫无意义。

    他与萧霖价值观相差过大,谁也不可能劝服谁。

    “不吵了。”沈星丛袖口抹掉脸上雨水,“我们两个分开一段时间,彼此静静吧。”

    萧霖没有答话。

    沈星丛不知对方想法。可他心意已决,抬手给佩剑注入了灵力。

    倏地哐当一声,他的佩剑竟被生生震开,落在了泥地之中。

    沈星丛手臂发麻。

    大约是方才消耗太多灵力的缘故;又或是萧霖与他境界差距太大。他竟没能握住剑柄,五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视线循去,想要弯腰去捡,却被一把拽住。

    萧霖扣着他的手腕,指尖竟比那雨水还要冰凉。

    沈星丛此前说过很疼。可对方如今仿佛忘了这事儿,扣住他的五指像是要将骨头捏碎一般。

    “师兄。”

    萧霖垂着眼,些微掩住漆黑瞳孔。

    “随我回去。”

    沈星丛:“我方才已说了……”

    下一秒力道更大。

    他疼得皱眉,想要抽出,浑身却动弹不得。

    萧霖对他下了禁锢。

    “你——”

    沈星丛没料到萧霖会对自己使用灵术。

    对方表情依旧未变,进一步靠近,双臂揽住了他。

    衣衫沾了湿气,鼻尖嗅到料峭寒意。沈星丛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淋了雨,师兄是有些糊涂了。”

    耳畔传来声音,语调听不出起伏。

    “我带师兄回去。”

    花好容曾是一城之主。即使旁人看不惯他,也从来不敢招惹。

    谁也不曾料想,一夜之间花府竟整个覆灭了。

    花好容死得凄惨,且默默无名。其余手下也都受了重伤。

    至于那些男宠,则被宫内侍卫带回,生死不知。

    “啧啧,真可惜,本还想去捡个便宜。结果花府全围起来了,谁也不许进。”

    “花好容抓了那么多修士,定然藏了不少灵丹法器。怎可能便宜你。”

    “是啊。”那魔修叹息,“如今都是尊上的东西了。”

    “这人死了倒也好。省得成天提心吊胆的,一不留神被看上。”

    “这就是你想多了。花好容再饥不择食,也不会要个秃顶啊。”

    酒馆内人声纷纷攘攘,大肆讨论着花府没落一事。

    他们向来没什么同情心,对谁死了更生不出感觉。只是八卦谈论。

    “说起来,灭了花府的似乎是尊上夫人。”

    “什么?!”一魔修诧异,“尊上也就罢了,找的对象竟也这般强?”

    “是啊,幸好那二人生不出孩子。否则后代只会更加可怕。”

    “那花好容是怎么招惹尊上夫人了?”

    “谁知道呢。”一人饮了口酒,笑道,“说不定是看人长得好看,动手动脚,被夫人一怒之下杀了?”

    众人哄堂大笑。

    理由并不重要。

    他们只在乎一时之乐。另外一点在意的,便是无域城此后城主是谁。

    今日,无域城依旧和平。

    灵力亏空。

    沈星丛尝试使用几个简单灵术。可指尖刚冒出金光,就直接灭了下去。

    自离开灵渊洲以来,他还未找到法子补充灵气。与花好容那一场大战,竟是将最后一层灵力也耗尽了。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身体变得迟钝,无论做什么都使不上劲儿。

    桌上摆着一盘灵果。可惜灵气含量甚微,吃再多也无济于事。

    沈星丛视线从灵果上移开。外边雨已经停了,只剩一轮钩月悬于天际。

    一如往常。

    结果,他依旧是被萧霖带了回来。至于那些男宠,既然萧霖不愿意放,那大约也是没能逃走。

    他离开的时候,只远远瞧见那名叫李越的魔将领了数名士兵、朝花好容府内围去。

    如今是死是活,他不得而知。

    栏外那轮钩月,缺了圆圆了缺。细数起来已过去五六日。

    而他暂未找到脱困的法子。

    如今与萧霖已是说不通。想要离开这儿,必须尽快恢复灵力。

    沈星丛站起身。

    刚发出些微动静,屋外立即有声音传来。

    “夫人,请问有何吩咐?”

    沈星丛望去。

    自从他这次回来,这些侍女侍从便不曾离开他半步。

    他在殿内尚且能自由行动。可一旦尝试朝外,就会被立即阻拦。

    光是这点萧霖依旧不放心。于他身上的禁锢依然未解,只是程度轻了几分,不至于影响走动。

    灵力亏空、外人监视、再加上这身上禁锢。想要逃出去,难于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