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只当月微尘和自己一样是想收用了这个娇美炉鼎。

    他不耐道:“不要说那些没用的。你代这炉鼎斩杀邪祟,于规矩不合,若要证明她能够传承葬仪之道,还需一次试炼。”

    沉鱼听这根本就是刁难,但月微尘仍然没有生气,不急不缓道:“沉鱼祓除资质绝无问题。”

    “行啊,正好四崂山那里死了不少人,明天你就带着她去收尸吧。”柳元讥诮道,“若你二人完成的好,便算她试炼合格。”

    说罢,他彻底失了兴趣,转身离去前,嫌恶地嘀咕:“葬仪就是晦气。”

    一番话听得沉鱼震惊无比。

    柳元知道他在和谁说话么,怎么敢这么跳?

    而且月微尘这反应也不对啊。

    他不是仙君么,再低调也不至于……

    “后悔了吗?”月微尘嗓音温和地响起,“世人眼中,葬仪同样是阴晦不详之道,为人避讳。你我并未成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有没有。”沉鱼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是在生气,那个老王八怎么敢这么和您说话。”

    “人性如此,情有可原。”

    送沉鱼至山门外后,他含笑道:“回去后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来山门下与我动身。”

    “好!”

    沉鱼挥手告别新出炉的师尊。

    虽然刚认识,但由于月微尘的好脾气,她一点也没有陌生不适感。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沉鱼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刚才不小心把给柳元取的外号叫出来,月微尘绝对听到了,但怎么不批评她,依然笑眯眯的?

    此时再想起对方温柔微笑的模样,沉鱼忽然意识了什么。

    看起来是糯米皮的月微尘……似乎有那么一丢丢可能,是芝麻馅的?

    沉鱼推开小院的门,发现主厅居然还亮着灯。

    “沉鱼,你回来了!”原来虞桃还没有休息,仍然在等她,“你没事吧?柳元难为你了么?”

    “没有,我好着呢。”沉鱼有点小感动,“而且我试炼姑且也算通过了。”

    “姑且?”

    “嗯,我明日同我师尊前往四崂山举行葬仪,祓除邪祟,完成后便算正式通过。”

    “葬仪?你师父是月微尘……长老吗?”

    “是呀,怎么了?”

    虞桃叹口气:“也对,咱们还能做什么呢?况且就算是葬仪也比炉鼎强。”

    沉鱼想起月微尘说的话:“不是说掌门已经废除炉鼎这个称呼么?”

    虞桃翻个白眼:“你看除了掌门他老人家,有谁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

    沉鱼觉得月微尘就挺认可掌门决策的。

    不过现在说这个没用,她索性转移话题:“我先去收拾准备下,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

    “那我也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任务。”虞桃最后叮嘱道,“你记得留点心,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而且葬仪中人阴暗,小心别被欺负了。”

    沉鱼笑道:“放心吧。”

    得了她的保证,虞桃这才打着哈欠回房。

    她也有点累,但暂时还不能休息,得简单收拾行李,放到芥子袋里,方便日后取用。

    一边收拾,沉鱼一边寻思今晚的经历。

    能看出来,月微尘在归古剑派是真的很平平无奇,所处事务就连栖月阁弟子都觉得晦气。

    而人们对葬仪这一流派的忌讳,也超过她能理解的限度。

    毕竟月微尘相貌如此圣洁俊美,飘然出尘,很难令人心生恶感。

    这其中或许还有隐秘。

    沉鱼默默记下这点,利索地收拾好行李,赶紧打坐休息。

    折腾了一晚上,她早就累得不行了。

    然而为了修炼成效,只能选择打坐调息。

    她不是专业的,一晚上就在半睡半醒间挣扎,于是导致精神有点蔫。

    倒是见到月微尘时,对方仍然穿着他那身祭祀白袍,银发纤尘不染,美得像是在发光。

    见她悄悄打哈欠,月微尘问道:“行程过于匆忙了么?”

    “没有没有,”她立刻把哈欠咽回去,揉揉脸,“是我自己修炼不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