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刚才只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不必多想。”月微尘轻笑,“说起来,我作为师尊,也不该留堂你太晚,若无大事,便早些回去吧。”

    谢孤容:?

    “还好。”

    弟子生硬耿直的态度没有令月微尘出现半分不悦,仍然温言细语。

    “这几日我不在,你门内事务都处理得很好,平日不要待自己如此严苛,今晚早些休息吧。”

    该说的公事谢孤容方才都说了,此时得到师尊肯定,他已经可以告辞。

    剑修抬眸,望向自己的师尊。

    他虽是剑修,但他的师尊,却并非剑修。

    在谢孤容印象里,月微尘的出现总是伴随着悠远幡铃声,身姿飘渺高洁,渡引亡魂。

    他对葬仪脉并无偏见,然而事实是若非家族覆灭,他沦落为孤儿没有半分选择余地,当年绝不会拜法修为师。

    可他现在很强。

    比许多人更强。

    孩童稚弱手掌无法守护的权利,他现在能够把握住了。

    一念至此,某些话似乎也不很难说出口。

    谢孤容完全没有顾及月微尘此时仍在微笑,仿佛心情很好的情况。

    他信奉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这句话。

    ——此为祖母传授给他的人生教诲。

    他觉得现在时机妥当,正适合谈正事。

    那便说罢。

    “的确还有一事,”谢孤容挺直脊背,肃容道,“我预备在四日后的二次小选时转离葬仪脉。”

    月微尘笑意渐渐淡去,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孤容,你是我最信任器重的弟子。”月微尘缓缓道,“我最欣慰的,便是你自五岁握剑以来,追逐剑道的志气从未变过,天生剑心。”

    谢孤容颔首:“嗯,是的。”

    月微尘:……

    “罢了。早些休息吧。这几日你确实辛苦了。”

    谢孤容敏锐察觉,师尊似乎有些不悦,而现在似乎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于是他选择保持沉默,准备离开。

    根据他的经验,保持礼貌的沉默,总能让对方更好的维持冷静。

    他素来懂事,不至于如此刺激他人。

    所以明天再告诉师尊,葬仪脉确实太弱了,不适合自己发展的事情吧。

    转身离开前,谢孤容恳切解释道:

    “我并非刻意顶撞,我对所有人皆是如此。”

    月微尘眉眼轻弯:“你性情率真,犹如璞玉般珍贵无瑕,我怎会责怪。”

    谢孤容顿了两秒。

    ……

    什么都没品出来。

    看来这就是师尊无意说出的真心之语吧。

    “好,弟子告辞。”

    可走了两步,他脚步再次停下:“师尊,还有一事未曾禀报,需要您知悉。”

    “嗯?”月微尘挑眉。

    谢孤容今日三番两次出现纰漏,这风格几乎有些不像他了。

    只见对方道:“师妹前日走失,或许遭逢不测,这两日我欲暂缓手头事宜,先行寻她。”

    正确的时刻做正确的事。

    为琐碎事宜道歉争执,乃是谬举。

    但寻找师妹,却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谢孤容眼神澄净凛然,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多余想法。

    可这世上,能叫谢孤容多投注两眼的,除了剑,还能有什么?

    对沉鱼的在意,便是解释为出于关怀后辈的心态,可谢孤容与离池相识数年,结果两人虽为同门,却至今形同陌路。

    望着姿容清绝,神情冷漠的大弟子,月微尘轻声开口。

    “你为何会对沉鱼有所不同,是心存好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