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面容平平的女子,竟然会是月女。

    那沉鱼他们白日见到的, 又是谁?

    “可以的话, 我想……死。”

    说完,月女垂首不语, 姿态愈发恭敬。

    游神见状轻笑。

    “也罢,若你执意如此,便随你心愿,这是对你的奖赏。”游神温和说道。

    自见面至今,游神一直是极其亲和平静的姿态,完全不似话本异闻中,乡野游神的诡谲危险。

    然而月女的姿态始终未曾变过,她看起来,甚至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粒小小的尘埃, 彻底融入角落的黑影中。

    “民女谢过仙君的恩赐!”她抬高声音,尾音隐约颤抖。

    游神“咦”了一声。

    “如此怕我么?”他声音含着几分笑意, “仿佛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

    “您莫要误会,是敬畏您的仙法。”

    “那便抬头看看我吧。”游神和气道,“你是个好孩子,应该明白一切。”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月女更不理解对方怎会认为她是个好人,但她听懂对方想让她抬头之意。

    她知晓镇中老人传下的古老规矩,若在乡野外遇到野祀游神,绝对不能直视对方面容,更不能和其对话。

    否则此世肉身,来生魂魄,都会被其吞噬的一干二净。

    月女已别无选择。

    少许迟疑后,她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睫不住上下颤抖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身影。

    皎洁宁谧的银发,与清冷中含着淡淡悲悯的金色眼眸。

    他身着白色长袍,其容之清丽俊美,远超凡人审美极限,绝非常人所能有。哪怕是月女从小看到大的月下仙君神像,都不如他好看。她甚至觉得,有朦胧的金色光晕萦绕在他的身边。

    因此只看了一眼,月女便敬畏的垂下目光,不敢冒犯他。

    “我想我生得并不可怖。”

    月女猜对方可能是在说笑,但她实在没有响应这份幽默的勇气。

    看到面前女孩努力掩饰的恐惧,游神唇边笑意渐渐褪去,神情重归平静无澜,透着无趣。

    果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她般大胆鲜活。

    “去吧,完成你接下来的任务。”

    “然后他就会来到你身边了。”

    月女虔诚感激的俯首下拜。

    银发游神目光无趣地自她身边转开,下一瞬,这道宁谧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随着他的消失,原本明亮柔和的破庙内部,也骤然昏暗下来。

    许久后,直到月女推测对方已经彻底远去,她方才身体发软,彻底瘫倒在地。

    与其说那位是皎皎明月,倒不如说是灼灼皓月。

    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几乎能将人灼伤。

    他们这座镇子,何时招来了这等神圣?

    ……原来这封闭蒙昧的大山深处,亦能被神仙精怪所青睐么?

    月女苦笑半晌,感觉恢复气力了,便从地上爬起。

    她还要完成与银发游神的契约。

    客栈。

    此刻,赌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虞桃望着木桌上两个神色平静的男人,心中肃然起敬。她悄悄后退,蹭到沉鱼身边道:“这是他们弄坏的第几个骰子了?”

    “不知道。”沉鱼麻木,“我不明白为什么摇骰子比大小可以摇一个时辰。”

    “次次都平局,他们这未免太……”虞桃欲言又止。

    “算了,是时候让我承担一切罪恶。”沉鱼叹气,随后上前对离池二人道,“停下吧。”

    两人目光齐齐转向她,动作整齐得像追随太阳的向日葵。

    “我看让你们自己比试肯定搞不出结果,让我来吧,大数我就与大师兄组队,小数就与离池组队。”

    她环顾众人:“没意见吧?”

    沉默。

    虞桃其实有点意见,她很想问沉鱼什么结果才能让她俩一组。

    可惜她实在没底气保护好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