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凌空一跃,转瞬不见踪迹。

    “谢师兄呢,他去哪了?”

    沉鱼眯起眼睛,找到了几乎已是米粒大小的遥远黑影,她指给虞桃看:“在那里。”

    虞桃诧异:“他去那么远做什么?”

    “离远点,剑气余波不会伤到我们。”

    说这话的同时,沉鱼已经在自己芥子袋中开始翻找符箓,准备在一会儿的冲击波中守护两人安全。

    “对对对。”虞桃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的护身家当。

    谢孤容的目光从两名少女身上收回。

    她们那里准备的很充分,沉鱼手中有几样好东西是临行前从月微尘那里拿的,是他亲手炼制,挡下余波毫无问题。

    况且他只是想将这座山切出豁口而已,很夸张么?

    又不是要将其夷为平地。

    这样程度的防护已经足够了。

    直觉告诉谢孤容,他似乎还能做些什么,比如和沉鱼说什么话,然而他专门停顿片刻思索后,却没想到自己该说什么。

    沉鱼已经将自己保护的很好,他无需做多余之事。

    还是不浪费时间了。

    谢孤容左手持剑,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剑。

    那一瞬。

    无形的剑气宛如游龙,骤然激荡开来!乱石枯叶被剑风卷起,漫天乱舞,几乎遮蔽天地。

    肃杀的剑修站在高处,凛冽剑风割开了他束发的发带,长发披散遮住了他的眉目。然而这分毫遮掩不了他凛然的姿容,那握着长剑的手修长有力,白衣在狂风中烈烈,像是神话传说中的仙君,手持宝剑涤荡天下妖邪。

    这哪里是葬仪脉的孤僻剑修?哪里是需向暗门低眉垂目的剑道孤儿?

    分明离得如此遥远,遥远到连那人的眉目姿态都看不清楚,可虞桃仍然觉得,自己的面庞几乎要被刀锋般锋锐的剑风撕裂!

    她没见识,却觉得,当年的凌霄,怕也不过如此吧?

    至少虞桃从未听说过,当代有哪名修士,拿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不做任何准备,就能轻易削开一座山头的。

    传信号而已,闹出这么大阵仗。

    ……

    虞桃不知该怎么说。

    她只是觉得……

    “好强。”她小声嘟囔,满是冷汗的冰凉手心,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沉鱼,“……好强!”

    沉鱼知道谢孤容很强。

    可当对方真正要展现出这样令人敬畏震撼的强大姿态时,她却也会一时失语。

    此刻,就连山下的山民也察觉到异样了。

    首先是牛羊家畜的不安,素日听话老实的黑犬向着望月山狂吠,任凭主人怎么喝骂都不停止。

    接着,是平地而起的诡异狂风。

    狂风席卷天地,令人畜都难以站立,原先还有胆预警狂吠的黑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望月山出事了?”

    “月神……显灵了?”

    人们不安地奔走呼喊,本能地想要同家人聚在一起,暂且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但已经晚了。

    谢孤容注视着面前不安躁动的望月山。与庞大连绵的山脉相比,他无疑是渺小单薄的。

    凡人的力量,当真能够撼动天地么?

    尽管已有种种异象铺垫,然而那体量差距如此明显,令人不得不产生质疑。

    谢孤容忽然动了。

    他掷出了长剑,剑身深深插入山体。

    耀眼到灼目的白光席卷了世间,随后才是撕裂风声的尖啸。

    他的剑,比光、比声音更快!

    风、树木、草叶,甚至是时间、声音、光亮这样抽象的概念,都为那道剑光吞噬。

    接着,天塌了,地陷了。

    至少在人们的眼中是这样的。

    望月山离百姓聚居地很远,是祭祀才能进入的圣山,所以在远处的山脚下,看到的是尘土漫天,云层滚滚,刺目白光撕裂苍穹,使得天塌陷一角,压得望月山顺势向下崩毁!

    “月神大人……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