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魔到底为何会是这种情况?

    然而最令她担忧的不止是这些,她死亡了二十次已经有点受不了了。那离池又死了多少次?

    须知道,这几次轮回离池都随她一起死亡轮回,那在她未寻找到离池的之前呢?离池有保留那些死亡记忆么?

    发现自己陷入鬼打墙后,沉鱼干脆的用破灵剪粉碎墙壁。

    破灵剪能够破除一切由灵力构成的存在,鬼打墙也不例外,她一路走一路拆,最终硬是找到了妇人唱歌之处。

    衣着破旧的妇人蜷缩在墙边,她头发蓬乱,看起来很久都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脚边则丢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孩童躺在地上,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孔。

    沉鱼心中陡生不妙感。

    莫非面前的妇人……

    “你干了什么?”她出声喝问道。

    然而妇人并没有理会她。事实上,沉鱼一路用剪刀破壁的动静绝不算小,然而这妇人竟然完全没有反应,难道说……

    沉鱼上前一步,试图拽起妇人,可才走两步,她便不出意料的被空气墙挡住了。

    她试图用破灵剪粉碎空气墙。能打碎,但只能打碎一点点。这说明,设下这道空气墙的人,实力完全超越了破灵剪的上限。

    只能是离池设下的。

    ……

    离池到底想向她展示什么?

    沉鱼暂且按捺下急躁的内心,等待空气墙另一端的事态发展。

    只见妇人呆呆啜泣一会儿,忽然颤着手,攥紧了匕首,起身向离池走去。

    她抬起正脸,沉鱼看清她的容貌,才毫无意外地发现,这妇人样貌,与离池极其相似,只是相比离池昳丽中透着凛冽锐气的英俊,妇人样貌更柔和些。

    也因此,即使如此狼狈,形容枯瘦,也能看出昔日的美丽动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名女子应是离池的母亲。

    沉鱼已经猜到离池娘亲准备做什么事情了,她手里的这颗心脏,大概就是她从亲身儿子体内剜出来的。

    想到这里,手里的黑盒仿佛有了温度般灼烫。

    但在他们之间的这道无形墙壁,像是横亘在她与离池过去的那段时光,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

    她无能为力。

    躺在地上的男孩睁开了眼。

    幼时的离池相比少年的他,清秀的几乎像个女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软软的嘴唇,虽然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变化,可就像雪娃娃一般漂亮。换做平常人家,疼爱都来不及。

    他盯着娘亲手中的匕首,像是明白了什么。

    孩子分明什么都没说,只安静地躺在地上,妇人却大吃一惊,颤抖得更加厉害。

    “妖、妖怪!你居然醒着?”

    她分明下了足以药倒三个壮汉的迷药,这小魔头为何还能睁眼睛?

    听到娘亲斥责,小离池什么也没说,只乖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垂下,像是睡着了。

    饶是沉鱼看到这里——陷入心魔的离池可是不由分说的害死她二十次,但她心里还是泛起酸涩的温柔。

    聪颖如她,怎会猜不到之后发生了什么。

    妇人被孩童的温顺激怒了。

    总是这样,总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总是阴森森的盯着人看!

    经历了那些事情,被刀割烂皮肉,被棍棒打断骨头,胳膊只能耷拉下来,哪有孩子会不哭闹的?

    但这孩子……这妖怪仿佛天生无血无泪,哭都不会哭!

    她毫不犹豫举起匕首,随后狠狠刺下!

    匕首洞穿了男孩胸膛。

    他痛得蜷缩,却又慢慢舒展开来,安静地躺在地上,若不是肢体生理性的颤抖,几乎没人看得出来他还活着。

    妇人刺穿亲子胸膛后,面色惨白,几乎瘫软在地,但她又想起掌门的话,妖物心脏必须活体取出,祭祀方能起效,赶走那头恶鬼!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一手将男孩扶起——却只是为了固定他的身体,另一手握住匕首用力,毫不犹豫的起起落落,将鲜活心脏完美剔出,小心的盛入灵盒当中。

    而小离池则被她毫不怜惜的丢弃在一边。

    做完这一切,妇人重新缩回墙边,直到村长出现。

    刚才还双手均被腐蚀殆尽的村长,此时看起来神气又威严:“事情办好了吗?”

    面对村长,妇人怯懦恭敬:“在盒子里。”

    “嗯。”村长取走黑盒,打开检视一下,这才颔首,“做的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离池娘亲姣好的面容上。

    妇人不自在的紧了紧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