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拿着火折子,找到自己当初藏身过的横梁,努力在灰暗宫殿中辨别方位。

    找到了!

    潜渊殿大半阵法都已失效,所以想找一间仍被阵法护佑的密室并不难,因为它就像黑暗中的火炬一般明显。

    “怎么进去呢”沉鱼对着密室有些犯愁。

    当初好像是通过缝隙看到内部的。

    “我可以搜索缝隙位置。”千机说道,“尝试破坏它,这样就可以钻进去了。”

    “行。”

    说干就干。

    沉鱼芥子袋里早就带了一应灵宝——该说不说,大半都是盗墓专用,尤其是盗那种上古大墓。

    就在她尝试用寻香烛试探密室中有无毒气时,熟悉的声音在脚下响起。

    “你还真是大胆啊。”

    这声音是几乎被她刻到骨髓里的熟悉。

    “师尊!”她欢呼一声,从墙上跳下来。

    站在她面前的,果真是许久不见的月微尘。

    他仍然穿着白袍常服,轻盈的锦缎像天边的云朵,温柔地拥着月微尘,相识至今,除却大典之时,月微尘就没换过款式,顶多换件一模一样的衣服。这种专情程度,属实有些夸张。

    月微尘以一种稍显微妙的目光看着她:“你似乎非常开心。”

    “当然。”沉鱼理所当然道,“师尊你意思是,我触碰了你的禁忌,应该畏惧么?可是不这么做,我就见不到你了呀。现在见到你,那不进去也可以的。”

    这是实话。

    沉鱼在月微尘面前从不说谎,顶多诡辩,或者隐瞒部分真相。

    因为她觉得,面前的仙君,有着洞悉人心的能力,还是不撒谎为妙。

    “嗯,撒谎确实不是好习惯。”

    那必须……嗯?

    沉鱼惊讶地看向月微尘,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月微尘目光落在沉鱼身后的密室大门上,目光有些倦意,但依然平和。

    “不是想祓除我的心魔么?来吧。”月微尘轻声自语,“某些事情,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我的心会告诉你一切。”

    “进来吧。”

    他抬手,紧闭的密室大门自主打开,迎接主人进入。

    沉鱼心中早便掀起惊涛骇浪,但还是及时跟了上去。

    坏了,月微尘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读心能力?

    那岂不是她乱七八糟的想法,某些不该说的心思,还有她最大的秘密,月微尘都知道?

    那还密谋什么,月微尘根本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一切谋划策略,在他眼前都无所遁形。

    包括对月微尘的诋毁,比如他总穿一件衣服,疑似不穿里衣……呸呸呸,沉鱼立刻控制自己想法,盯着四周微笑的义偶,努力去想山,去想水。

    所谓凝神静心,修身养性。

    “你的声音太吵了。”

    月微尘无奈回身:“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你的声音。”

    沉鱼呆在现场。

    社死了。

    “还要不要祓除我的心魔?”月微尘问道。

    沉鱼和慕如镜商讨了许久如何令她进入月微尘心魔幻境,但都没有可行方法,没想到最后月微尘居然主动让她进去。

    月微尘凝睇着她,唇角弯起:“怎不担心被我心魔吞噬?”

    “我已经祓除三只颇为强大的心魔了。”

    明白三杀的含金量吗?

    “有信心是好事。”月微尘伸出手掌,“来吧。”

    沉鱼将手搭入他的掌间,主动以神识碰触他的心台。

    进入那片幻境前,她似乎听到了淡淡叹息。

    “只是总会有些愧疚。”

    “令你这样的好孩子,承担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