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头无意识抠弄着掌心玉佩,没等她抉择完,殿门倏尔被拉开。

    花懿欢的脑袋空白一瞬。

    “怎么是你?”

    那人顿了一下,有些惊愕,再看她周身,那毫不掩饰的祥瑞之气,更是惊愕。

    花懿欢的心空了一瞬,因为出来的并不是谢衍,而是谢英。

    他怎么这般随意地从谢衍的寝殿中出来,谢衍他……可是又病了吗?

    她这样想着,忽然注意到谢英身上的衣裳,那是一件玄色帝服,同谢衍的很像。

    只是谢衍穿上这帝服,通身气度太过超然,以至于,她一时没能认出谢英的这件。

    花懿欢再不懂,却也知道,这样的举动,在凡人之中,乃是谋逆大罪。

    “你怎么这样打扮,谢衍呢?”

    谢英面色有一瞬的古怪,对这个女人,他是有几分恨的,毕竟她肆意玩弄他的感情,后来虽皇兄没说,但他已经看出来,这女子先招惹了他皇兄,勾搭他,也只是为了气他皇兄。

    但他那时……也是真喜欢她。

    思及此,他忽然想看这冷冰冰的神女痛苦的样子,他唇畔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他死了。”

    第二十章 “无妄君醒了”

    花懿欢愣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呢?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他体内还有她的真气护着,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的。

    谢英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不知道谢衍卦象的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花懿欢的眼神,忽然从迷茫变为凌厉,“是不是你谋朝篡位,把他关起来了?”

    谢英冷笑一声,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神女有些破碎的表情,“他是被你害死的,你不知道吗?”

    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继续说道,“他不喜欢你,你非要逼他,偏要来搅乱他的平静,都是因为你,他才郁郁寡欢,痛苦而死。”

    花懿欢有些恼怒于谢英评判她的嘴脸,她的错与对,她与谢衍之间放错与对,凭什么要一个外人来评判?

    尽管花懿欢不相信谢英这个人,也不相信他的鬼话,但她试着去感受那部分被自己放出来的真气,她确实感受不到谢衍的丝毫声息。

    花懿欢终于明白过来,谢英说得可能是真的。

    她自诩为神明,早已看淡生死,可真正又经历一遍这一刻,她忽然发觉,死亡,其实还是很可怕的啊。

    几乎是一瞬间,很快,谢英甚至没能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她的手已经掐上了自己的脖子,他听见她冷冰冰道,“带我去他的皇陵。”

    谢英分明已经瞧出她眸底的慌乱,奇怪,她这样一个惯于玩弄别人的人,也会害怕吗?

    “就是死,我也不会再叫你见他。”

    花懿欢眸中泛着异样的紫色,这宛如妖化一般的颜色,给她的美丽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她冷冷勾起唇角,“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天空不知何时凝聚起大团乌云,似乎是觉察到她的杀心,天道不允。

    天道,什么破天道。

    她花懿欢还会怕不成。

    天幕轰隆炸起一道雷声,花懿欢的手渐渐收紧。

    “夫君!”一个薄衫女子自寝殿中跑了出来。

    花懿欢动作顿住,她瞧见那女子腹部鼓起,俨然身怀六甲。

    谢英清楚瞧见,这神女的眼中划过一丝讥讽,好像在说,你也不过如此,这般正义凌然地宣判我,当初求着非我不娶,现在还不是娶了旁人?”

    谁又比谁高尚呢?

    谢英的气焰顿时颓然下来。

    那女子显然被吓到,却还是强装镇定,“娘娘,你放过我夫君,我带你去皇陵。”

    对着这身怀六甲的少妇,花懿欢不想吓着她,看她强装镇定的样子,遂道,“有劳了。”

    殊不知她用掐着谢英脖子的这种诡异姿势说着这样温柔的话,更叫人毛骨悚然。

    那少妇带着花懿欢去了谢衍葬身的地方,依照他生前的意思,他死后,并没有入皇陵,而是葬在一棵桃花树下。

    花懿欢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当她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才瞧出,这是当时众灵之宴的地方,从这棵树下望上去,能瞧见她当时落座的位置。

    这是她和他初见的地方,是不知对错的开始。

    那妇人见她一直站着,许是怕她太伤心,小心上前道,“娘娘,您别听我那夫君瞎说,先皇心中,是有您的,他当时下葬,什么都没要,只带了一副画像。”

    花懿欢动了动眼睛,她的视线落到谢衍的墓碑前,如今桃花凋零,不少花瓣碎在他的碑拓前,好像斑驳泪痕。

    “那是一幅什么样的画像?”

    她发现,她似乎很不了解谢衍,只是一味纠缠他。

    “那画像上,画的就是娘娘,妾身活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像您一般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