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顾点头。这一长串话听得头疼。

    余成宋嘴角一动一动的,明显忍着笑。

    老李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继续苦口婆心地说:“你也是个好孩子,看着就特别懂事,但你不用因为懂事就不好意思提要求,咱们班什么都可以商量的!这点你要向余成宋学习,我拿这个班第一天就和我商量可不可以坐后面,我充分考察了坐后面的可能性,又和全班同学挨个商量了一次,得出他可以一个人坐后面的结论……当然老师和你说这些不是邀功,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俗话说得好啊,不是一家人……”

    殷顾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猴子——大话西游里的那只。

    余成宋已经快忍不住了,嘴角抽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老李这张嘴一张开除了余成宋别人就别想轻易让他合上,别的班同学不想来办公室是因为怕挨骂,他们班同学不想来办公室是因为来了就别想轻易走。

    余成宋边刷题边乐,肩膀直哆嗦,看殷顾一脸“我想让你闭嘴但这不符合我人设”的表情,他笑得相当真情实感,随手给殷顾微信发了条消息。

    发完才想起这是在办公室,好孩子不能拿手机出来,于是特别缺德地举起自己的手机给殷顾看。

    是个好人:非得跟来,何苦呢这位好孩子。

    好孩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脏话让余成宋乐得拿不稳手机。

    下午这段插曲过去,连着三节课殷顾都没听好,脑袋里老李的声音生根了似的,360°循环播放。

    余成宋的这个报复威力比想象的大,还有后遗症。

    殷顾按了按眉心。

    最后一节课余成宋又不见了,连着……是叫周折雨吧,也不在班。

    放学铃打响,班里呼隆隆站起来一多半儿,不等语文老师说话全冲了出去。

    殷顾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书包,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他今天发现了一件事。

    他们班的后门没人走——除了余成宋和周折雨,但是别的班级的后门是可以随便走的。

    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只不过殷顾觉得挺有意思的。

    “哎你听说了吗?十五班那个贾飞松让宋哥打住院了!”

    殷顾摸手机的动作一顿,微微偏头。

    两个个子不高的男生在他旁边并肩走着,一点也不专业地大声密谋。

    “宋哥打他干嘛?”

    “谁知道啊!我靠我听隔壁班周海说脑袋都开瓢了,一脸血啊!”

    “宋哥出手哪次不见血,不过这回能是谁出钱?贾飞松他家挺有钱的吧,没事儿谁惹他啊?”

    “不知道,年级群里匿名讨论一下午了也没讨论出个结果,说贾飞松挨打的时候让人套麻袋了,压根没看见凶手的脸,对方也没用信息素压他,直接动的手。”

    “他怎么说也是个不错的alpha,对方连信息素都没动就给虐了……我怎么觉得我破案了呢……”

    “我们都觉得破案了,但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总不能是宋哥看他不顺眼顺手就为民除害了吧?毕竟贾飞松平时挺能嘚瑟,还总和oga动手动脚,引起民愤了都。”

    “不可能,宋哥之前一直是没钱不出手,出手必是为了钱。”

    “……也是。”

    ……

    信息量有点大,殷顾掏出手机,昨天钱小羽拉他进的年级群,但他进去就屏蔽了,也没看过。

    他点进去,果然,未读消息99+,全是有关余成宋的。

    下午老李问余成宋打人的是不是他,余成宋说不是……

    殷顾笑了声,不是,就怪了。

    -

    在老李办公室睡了一节课,余成宋觉得效果还真比网吧好多了,至少安静,而且没有烟味,最重要的是不花钱。

    他一觉睡到放学,又醒了会儿才回班拿书包。

    “那傻逼连咱俩脸都没看见,躺医院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还他妈说要报警,警察先给他拘留了。”周折雨抽着烟说。

    “拘他?你有证据么?”余成宋摸了摸兜,什么也没摸着,才想起最后一粒糖中午给殷顾了。

    “操,”周折雨一脸郁闷,“还真没有。”

    “没有就别吹牛逼。”余成宋拉了拉衣领,刚睡醒出门有点冷。

    “我这不是吹牛逼,我在畅想那个傻逼的未来。”周折雨说。

    “想吧。毕竟上课的时候也不用脑,长这么个玩意儿了,总得使唤使唤。”余成宋说。

    “靠!”周折雨憋了半天,最后竖了个中指,过了会儿,又问:“你和那个新来的去办公室的时候,老李没问你什么啊?”

    “问我你是不是世界上最帅的人。”余成宋笑着说。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周折雨怼了他一下,“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可别说高兴了秃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