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敢推他的以前就一个选项,老李,现在多了一个——殷顾。

    但这个力度和触感明显不是他同桌,余成宋掀了掀眼皮,在他扒拉第三下之前抬手挡住了,刚睡醒的嗓子有点哑:“干什么?”

    “你出来一下,老师有点事和你说。”老李语气格外和蔼,听得余成宋一阵鸡皮疙瘩。

    “您是打oga激素了么,”余成宋揉了揉头发,“母爱光辉一天比一天闪耀。”

    “唉,”老李叹了口气,非常罕见地没教育他,“你出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转身走了。

    余成宋没动,看着旁边发呆,醒盹儿。

    “还不去么?”殷顾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刚才要是这双手扒拉他,那力度会比老李重一些,如果是指腹碰的话触感会比老李好一百倍,如果是骨节敲的话……

    “睡傻了?”殷顾戳了他脑门一下。

    “操!”余成宋怔过来,昨晚熬夜补了个动漫,凌晨四点才睡,今天反应速度跟上了05倍速似的,还神游天外的……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老李等着呢,”殷顾冲后门偏了偏头,“不想去?”

    “靠,这是不想的事儿么。”余成宋拢起头发,准备扎小揪,一摸手腕摸了个空,今天没带皮套,他烦躁地把头发放下,起身往外走。

    老李正一脸忐忑地站在门外,看见他出来下意识站直了,就差敬个礼。

    余成宋觉得老李是学生,他才是班主任。

    “什么事儿?”他问。

    “咳,来,咱俩去办公室说。”老李沉重地带头往办公室走。

    余成宋这会儿没心情观察他的复杂表情,满脑袋刚才自个儿发呆的德行。

    真够操蛋的,看手还能看直了,以前也没发现自己有这种爱好……

    “来,喝茶。”老李递给他一个一次性纸杯。

    “不喝,”余成宋抽出把椅子坐下,丢人状态下六亲不认,“赶紧说事儿。”

    “你先做好准备。”老李同情地看着他。

    余成宋顿了顿,看他:“我妈死了?”

    “说什么呢!”老李瞪他,“怎么还胡说八道呢。”

    “没,”余成宋说,“我就是看你说的费劲,给你减减压。她死了在我这都不是大事,你赶紧说吧。”

    “你这孩子……”老李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摞成绩单,递给他一张,“这次考试你是年级第二,第一是殷顾。”

    余成宋接成绩单的动作一顿,随即掩饰过去,平静地看着成绩单上的“700”和“701”。

    “我仔细对了,你俩错的地方都差不多,就是你语文作文比他多扣了几分,”老李叹了口气,“谁让你不好好写字儿,语文老师跟我说好几回了,说你作文看着都头晕。”

    “他看什么不头晕。”余成宋放下成绩单。

    “没关系,你下次好好写,”老李赶紧安慰他,生怕他一急眼给语文老师揍了,“有时间我给你补补课,争取在物理上超过殷顾一分。”

    “算了,”余成宋站起来,手放在脖子后按了按,边往外走边说:“我看你头晕。”

    “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和我说,”老李追上来,“老师理解你,现在有情绪都是正常的,你——”

    “我现在除了很困没别的情绪,”余成宋打断他,拉开门,“您好好睁开眼睛看看,殷顾是需要你担心的那类人么。”

    “说什么呢,那孩子突然转学过来没亲没故的,我不得多帮衬帮衬,”老李说着看向他,“你也得帮衬。”

    “哈?”余成宋瞅他,“我帮个屁。”

    殷顾心眼儿都够凑一车蜂窝煤了,还用人帮?

    “你俩是同桌,肯定要互相友爱互相帮助的,再说你也需要多交朋友,还记得殷顾转学那天我和你说的话吗,”老李苦口婆心,就差拿根绳给他俩栓一起了,“你需要向他学习良好的情绪控制和亲切的性格,特别是他为人处世的方式,亲和力……”

    “您说的可真是……”余成宋顿了顿,“跟他一点儿边也不沾。”

    余成宋晃悠着回班坐下了,余光里是殷顾正在写字的手,他仔细瞅了两眼,和他的也没什么区别,不至于看傻了。

    刚才可能是睡懵了。

    殷顾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老李找你干什么?”

    “要我别干你。”余成宋靠着墙打了个哈欠。

    殷顾的表情有一瞬间带着点笑,余成宋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可笑的,他啧了声,说:“你赢了,年级第一是你。”

    “差多少分?”殷顾脸上的毫无意外让余成宋罕见地不爽起来。

    “这位同学别没事找事,”余成宋拿笔尖指了指他,“小心我干你。”

    殷顾手伸进桌堂摸了摸,就在余成宋以为殷顾要掏刀捅他的时候,殷顾居然拿出罐旺仔牛奶,放到他桌子上,弯着唇角笑:“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