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糊地吐出那个姓氏,握住蝙蝠侠手腕的手松开了。布鲁斯差点被他迷惑住——差一点,他以为夜枭真的放弃了。但下一瞬间,他的脚踝被身下人的右腿横扫而过,只得放开一只手撑住地面以防自己摔倒。

    夜枭转身像猎豹一样单脚点地、从他的桎梏中冲了出去。

    他们回到互相对峙的状态。

    而且彼此清楚对方不剩下多少体力。

    罗宾缓慢地将回到手中的刀举到脸颊位置,声音平静道:“别太傲慢了,猫头鹰。”

    布鲁斯心中一紧,知道他被刺激出了遗传自塔利亚的狠劲。

    夜枭却往后退了一步。

    “我对你们的迎新会印象深刻。”他说,“但是我还有很多事,就不奉陪了。”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礼貌地一颔首:“夜安。”

    然后在剩下两人的注视中融进了阴影中。

    达米安转过头:“要追吗,父亲?”

    “不着急。”布鲁斯挺直脊背安抚地按住他的肩,感受到男孩慢慢放松下来,“我们先回蝙蝠洞,看看他要做什么,以及等待先知的调查结果。”

    “我没想到您白天也能过得这么惊心动魄。”阿尔弗雷德帮布鲁斯重新包扎伤口,“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小时感觉怎么样?”

    “什么?”布鲁斯双眼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根本没听清管家的话。

    “我说——唉,算了。”沾血的镊子被放回托盘,阿尔弗雷德拍了拍手,“好了,老爷,现在伤口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阿弗……夜枭目的地是哪,市图书馆?”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一样熟悉哥谭,那这就不是最近路线,除非他打算先去别的地方。”

    芭芭拉快速移动鼠标,无数监控画面在她面前闪烁,夜翼陪着她一起来的,这会双臂交叠搭在轮椅的靠背上。

    “让我想想那条街上有什么……”迪克·格雷森摸摸下巴,“大学城附近是不是有家裁缝店?”

    芭芭拉愣了愣,打开裁缝铺对门的监控调整时间,果然在角落中找到了一片漆黑的衣角。

    阿尔弗雷德挑眉:“不得不说,这位先生品味不错。”

    “有钱人的坚持。”迪克翻了个白眼,“但我们还是看不到他的脸。”

    走出裁缝店的男人换上一套黑色西装,外面套着同色大衣,头上顶着宽檐帽。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正好避开摄像头的监视。

    “然后他确实去了图书馆。”

    “那里收藏有近十年的报纸,和最新版本的近代史。”布鲁斯道,“如果他来自平行宇宙,想要知道两个世界的区别,只能去了解历史。而且他不信任网络,他猜到我们这边有能力追踪他。”

    夜翼追问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知道你的身份了吗布鲁斯?”

    蝙蝠侠慎重地摇头:“我不确定。”

    当时夜枭只叫出了姓氏。

    而猫头鹰先生可以通过罗宾的长相判断出他姓韦恩,却不一定知道达米安是布鲁斯的儿子。但他应该有所猜测,所以才会使用那种简短的、概括性的称呼。

    毕竟当时在场的有两个韦恩,理论上应该使用全名以作区分。

    夜翼吐出一口气:“看来我们这段时间都得集中注意力解决这个大|麻烦了。为什么他不能像真正的猫头鹰一样白天休息?”

    只有芭芭拉回答了他:“因为他是个人类,迪克。”

    我在图书馆翻到了一张很多年以前的、边缘已经微微发黄的老照片。

    它被夹在近现代史的书本中,不知道是谁放在那的,几乎快要和书页融为一体了。我花了点技巧才能不伤纸页地将它扯下来拿在手上,然后对着这张正义联盟成立时、七位超级英雄站在媒体前拍下的第一张合照发了会呆。

    蝙蝠侠下手半点不留情,我现在后脑还没什么知觉,耳朵里时不时响起一阵接着一阵的嗡鸣。这可能是脑震荡的征兆,总之我现在思维比较混乱,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我打起精神,把照片放进怀里,又看了近半个小时的近代史。等到夜幕彻底降临,图书馆管理员开始往外赶人时,我将书放回去,随着人流涌到街道上。

    街角的摄像头旋转了一下,对准我所在的位置。

    蝙蝠侠真的很执着,我以为他回去之后至少会睡一觉。

    但他也许有其他帮手。

    我没管那个像活物一样光明正大随着我移动而移动的摄像头,暗地里肯定还有别的眼线,打碎了摄像头不仅没用,还会加深他们对我是个危险人物的印象,不如装作没看见。

    头上的帽子让我安心,我放开脚步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这时正经人差不多都已经回家了,我所在的位置不是主干道车辆本就不多,街头空空荡荡,只有随机打地铺的流浪汉和乞讨者。

    我估计我再游荡一两个小时,运气好的话能碰上几个拿枪对射的混混或者黑帮。

    前方是谢尔顿公园,我找到一个路灯下的长椅坐了下来。一个女白领在我面前行色匆匆地走过,头也不抬地飞速道:“韦恩集团救济中心,前方右拐走七百码。”

    我反应过来:“谢谢。”

    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这才注意到我身上材料昂贵的西装,女孩儿脸红了:“对不起先生,是我多管闲事。”

    “没事。”我不太习惯这种对话,尽力说的得体一点,而不会听上去像是威胁,“哥谭夜晚很危险,你最好快点回家。”

    我失败了。

    这姑娘充满血色的面颊‘刷’地一下变得苍白,不知想到什么、看着我不自然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她垂下头抱紧手里的文件夹,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跑远了。

    这就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