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星河正在羲和宫,面前的奏折已经看了一刻钟还没有做批注。

    他一动不动,脑海里仍旧在想着今天的事。

    他原本以为容宛月只是打算让云皎皎喝木鳖子药膳,让她慢慢地身体越来越弱。

    他之前让人在宫外故意撞了云皎皎,趁机为她把脉,她身体本虚,最近却阳火旺,如果长期喝木鳖子,只会火上浇油,她会慢慢倒下。

    可他没想到,容宛月迫不及待地想要云皎皎的命。

    他早就让人盯着临雪宫,种种迹象表明今日之事与姜云心脱不了关系。

    为何这么巧,云皎皎刚刚中毒昏倒在御花园,众多女眷也恰好赶到,目睹了这一幕?

    郭镇已经查出来,今日的药膳熬煮的公公中间肚子疼,去了恭房,就是这个时候,药膳被人动了手脚。

    这里面的木鳖子被换成了马钱子,临雪宫的目标不仅仅是云皎皎,还有容宛月。

    只是容宛月纸包里的马钱子粉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思来想去,渐渐理出头绪,但是不管怎么说,容宛月的确是想要害云皎皎的。

    王喜过来问姬星河要不要用膳,姬星河扫他一眼,他只觉脊骨发凉,硬着头皮道:“皇上,晚膳要凉了……”

    “不吃。”姬星河硬邦邦道。

    王喜知道皇上心情不好,他也不敢劝,随手冲宫人摆摆,示意不要摆膳。

    “慢着。”姬星河道。

    王喜急忙道:“皇上有何吩咐?”

    “容妃她现在如何,可吃了晚膳?”

    王喜一早就派人去打听,他知道皇上肯定要问容妃娘娘。

    他道:“皇上,容妃娘娘也还没吃,她在廷尉监一直坐着,一句话也没说,还,还……”

    “还怎么样?”

    “宫人还听见娘娘的哭声。”

    哭声?她哭了。

    姬星河本来还绷着脸,一听容宛月哭了,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怒视王喜:“你们怎么可以让她哭?”

    这,也不是奴才们让娘娘哭的。

    王喜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是,都是奴才们的错,奴才们该死,惹娘娘生气了,娘娘心情不好,现在都没有吃一口东西。”

    姬星河心烦意乱,他道:“行了,滚远点。”

    王喜答应着要走,姬星河道:“回来,备步辇,去廷尉监。”

    王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道:“是,是,奴才这就去。”

    他急匆匆出去,他就知道,皇上根本见不得娘娘吃苦,一点点也不行。

    容宛月此时在廷尉监,正在跟系统吵架。

    【你不会早告诉我,这药膳有问题吗?】

    【宿主,这是主剧情,系统也不能更改。】

    【可你没发现药膳被人动了手脚吗?我哪里下过什么剧毒?】

    【……】

    系统生气开始装死。

    容宛月又不能将它拉出来暴揍一顿,她现在反应过来,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一定是。

    宫人又拿来膳食给容宛月,容宛月刚刚生气,拒绝没有吃。

    此时跟系统这么一顿辩驳,她也饿了。

    她让宫人将饭食拿过来,自己要吃两口。

    她现在倒是不怕姬星河会为难她,本来她以为自己来这廷尉监,会被关进又脏又乱又臭,只有老鼠和破草席的牢狱。

    谁知她进来之后发现郭镇单独给她关在一间干净整洁的牢房,这里可没什么老鼠、跳蚤,相反里面防着一张新床,床上是绿色的云锦被,一旁的书案上有各种小点心,还有书籍和棋盘供人解闷。

    不时有人进来问她需要什么东西,他们再下去准备。

    她不像是来收押的犯人,反倒像是来视察工作加度假的。

    每个狱卒都十分惶恐,生怕哪里惹她不满意了。

    容宛月哭笑不得,她知道姬星河现在在气头上,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而她折腾一天是真的饿了。

    她坐在案前用膳,没想到这里的鸡、鱼做的都不错,尤其是鱼,十分地鲜美,就是刺太多了些。

    平常都有红袖为她将刺去掉,现在自己动手,她发现刺真多。

    好不容易,挑出了刺,她刚吃进嘴里。

    眼前的光似乎被什么遮住,她抬头一瞧,姬星河正幽幽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在盘子已经快要被吃光的鱼身上扫过,然后又盯着拿着筷子的容宛月。

    姬星河?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她赶紧起来,同时将嘴里的鱼肉给咽下去。

    咽得太急,她猛然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嗓子里刺痛,她暗道:完了,完了,咽下去一根刺。

    她表情痛苦,手指捏着嗓子。

    姬星河原本冷着脸,此时急忙进去,可那牢门被锁着。

    王喜一看,急忙道:“快,快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