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愿,吃完饭早点休息吧……”李遥拍了拍弟弟的手。

    “哥,你哭……”李愿突然哽住,他知道李遥其实很讨厌哭哭啼啼,上次见到李遥哭的时候,还是被众叛亲离的时候,没有亲戚肯收养自己,倔强的李遥带着自己决然离去,眼里全是悲愤的泪水。

    李愿抬手,默默地擦了擦李遥的眼泪。

    李遥被弟弟的举动触动,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了弟弟的怀里,大哭个不停。

    “为什么……为什么呜呜……”李遥忍不住啼哭,“为什么他结婚了啊……”

    李愿面无表情,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李遥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哥哥竟变得这么脆弱了。

    付义平听到李遥嚎啕大哭,过来一看,就看到兄弟俩抱在一起,李遥哭得跟个傻子一样,李愿看了付义平一眼,摇了摇头。

    付义平站在原地不动,总感觉他们兄弟俩,周围有着不可介入的界线。

    第二天一早,李遥像没事人一样,起床洗漱做饭,该干嘛干嘛。

    “哥,我去上学了。”李愿吃完早饭,跟李遥打招呼,很识趣地不提昨晚的事情。

    “知道了,路上小心。”因为昨天自己大哭的事情,李遥还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李愿走后,付义平终于忍不住问道:“额……你昨晚,怎么了?”

    “没事,撞到头了。”李遥搪塞过去。

    付义平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就不问了,有时候,成熟的标志是不再刨根问底。

    李遥知道自己还没有收拾好心情,但是没有办法了,必须假装已经收拾好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去上班,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东昶。

    两人在公司门口相遇,李遥急促地打了个招呼,东昶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没有回应。

    两人一起乘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李遥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到东昶手上的戒指。

    只有这个时候,李遥才能回忆起东昶的温柔,以往无论自己多任性,他都会让着自己、哄着自己。

    如今这份温柔,终于属于别人了吗?

    “她……”李遥还是没忍住,“是什么样的人?”

    东昶的身形一顿,转头去看李遥,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任性的少年,顽固任性,有话直说,从不顾虑。

    “是个只爱我一人的人。”东昶说完,电梯打开,他直径走了出去,仿佛不带任何留恋。

    李遥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关上,东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李遥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那表情一定很难看。

    明明知道不应该再问,明明知道已经形同陌路,可还是忍不住。

    李遥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以前留下来的坏毛病,看到东昶,就会忍不住地试探他的底线。

    李遥神情恍惚地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热,死神般的电话又打来了。

    “李遥,我警告你,”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威胁,“不要想着逃,这个月的钱还不上,下次就不是折断你弟弟一只手能解决的事了。”

    第十四章 交易

    世界上有能忍的事情,也有不能忍的事情。

    李愿觉得自己跟着哥哥,生活艰苦,可以忍;右手被折伤,也可以忍。

    唯独忍不了李遥低声下气跟别人说话的样子,而且这么做还是为了自己。

    “医生,您再看看,真的不会留下后遗症吗?”李遥扯着医生的衣袖不放。

    “这很难说,”医生皱了皱眉,“至少也要三个月后,才能初步康复……对了,李先生,医药费和住院费……”

    “医生,”李遥小声说道,“我们出去说……”

    李遥回来后,坐在李愿身边,握着他那绷着绷带的右手,脸上写满了复杂。

    放在以前,李愿是不相信李遥会对自己这么温情的。

    以前的兄弟俩,互相看不顺眼,多说句话都会两人都会在心里呕对方半天,如今,却是唯一可以依赖的亲人了。

    “三个月……应该能赶上高考……”李遥低头喃喃,“你一定要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我……”李愿刚想说,自己不走也可以,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我用左手写字也行。”

    “呵……”李遥疲惫地笑了一下。

    自始至终,李遥也没提怎么去处理住院费的问题。

    因为这里有让李遥更头疼的问题。

    “操!三十万!”李遥一个人去上厕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用力地踢着墙壁,宣泄心中的激愤。

    “想让我去抢银行吗!我上哪弄这么多钱来……”

    只是一瞬间,东昶的脸在李遥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行,绝对不行……”李遥自言自语道,眼中闪烁着动摇的神情,“只有他,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