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遥睁大了眼睛。

    东昶露出一个苦笑。

    “明明和你在一起,我却一直在单恋。”

    是啊,单恋,东昶想,原来最适合自己的是这个词。

    东昶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别扭又好面子的麻烦鬼李遥,李遥没有对自己说过情话,也没有依偎过自己。

    东昶一直在骗自己:他只是性格使然,他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东昶从来不敢想——他不喜欢自己。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犯贱的事情,明明知道他有多坏有多乖张有多不喜欢自己,可自己就是鬼迷心窍地喜欢他。

    东昶以前没有想过,如果放弃对李遥的执念会怎样,可是现在,东昶有了这个念头。

    李遥不喜欢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光是明白了这一点,东昶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自己再这么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绑住了李遥,却绑不住李遥的心,最后还是两个人在痛苦、在挣扎。

    “算了,”东昶轻叹一声,“我们两人,以后就不要再有什么……”

    东昶还没说完,就被李遥拽住了衣袖。

    李遥睁大眼睛,表情悲伤得让人心碎。

    东昶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事到如今你又给我看这种表情干什么!

    “我……”李遥的声音很小,小到不想让人听到,“我已经没有归宿了……”

    李遥不擅长求人,但东昶能明白这是李遥在哀求自己。

    东昶生起一股无名火,气自己,又因为李遥而动摇。

    “你又是这个样子,当年也是现在也是,”东昶抓住李遥的衣领,表情开始扭曲,“你要走就走得彻底啊!我都要准备放手了,你又来拉住我干什么啊!”

    “我、我不知道啊!”李遥又哭了出来,“我知道你烦我,我知道和你在一起,说话不超过十句就会吵起来,可是我……”

    李遥借着冲动的劲,硬生生地扑进了东昶的怀里,把脸埋在东昶的胸口。

    “可恶……”东昶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忍心推开李遥。

    因为这是李遥第一次主动往自己怀里扑。

    东昶纠结了不到三秒,就紧紧地搂住了李遥。

    明明很生气,生气到想要捏碎李遥,可是东昶还是认真地抱着他,因为真的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好好地抱过他了。

    李遥闭上了眼睛,看到了无尽黑暗。

    他预感,自己的存在,可能会毁了这个男人。

    第二十九章 牵手

    东昶拿着药水,往李遥的胳膊上涂抹。

    李遥是很容易就能留下淤青的体质,而且淤青很难消失,东昶看着李遥身上一大块一大块的淤青,眉头紧皱。

    “绑架你的那人,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李遥回答,“总之不要扯上关系。”

    “你说你父亲公司破产了,为什么债务由你负责?”

    “我为了父亲的事情上诉,”李遥垂下眼睛,“本来还算顺利,可是上诉那天,辩护律师突然倒戈,最后得到了这样的判决……”

    东昶猜,八成是对方下的黑手。

    “那你父母呢?为什么是你出面?”

    “爸妈……”李遥咬了一下嘴唇,“都去天堂了。”

    东昶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从以前交往时,李遥就很少提起家里的事情,东昶甚至不知道李遥还有个亲弟弟。因为提及的少,所以东昶对李遥的家人并没有什么实感,对于他们的去世,东昶并没有太大的悲伤,要悲伤也是悲伤失去父母的李遥。可是那毕竟是李遥的父母,东昶想,父母的逝世对李遥来说,一定是件非常悲痛的事情。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看我,”李遥自嘲地笑了一下,“与其让你可怜我,我还不如不说。”

    东昶隐去眼中的同情,“你说。”

    “爸爸因为负债,被追债人打断了腿,”李遥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心,“为了不连累我和家人,爸爸自杀了,可是……我却败诉了,债务变成了由我负责……妈妈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家里的钱都用来还债了,好不容易凑够了住院的钱,妈妈却……追着爸爸走了……”

    李遥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还没有向他们报恩……”李遥用手背抹着眼泪。

    东昶知道,李遥他心里有着自己的一套正义和原则,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必须做。

    他不能做让人看不起的事情,他不能不报答父母,他不能抛下弟弟不管——本来,和东昶变成这种关系,应该属于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东昶摊开李遥的手掌,低下头,亲吻了他的手心。

    一个又浅又长的吻。

    李遥止住了眼泪,吃惊又脸红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