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翘偷偷瞅了金黄毯子上的银白发丝,她以前从没打听过皇上的年纪,看景迄还是青年,自然不会把皇帝想得太老。

    但想想景迄是第四任太子,大眀帝已经熬死了三任储君,那么老态龙钟就说得通了。

    刚刚他的打量就让她觉得疑惑,现在算是直接进入正题了吗?

    那么多女人他不招惹,现在来调戏他儿子睡过的女人。

    苏翘头低得更厉害,怕瞅到大眀帝那张布满皱褶的脸上出现色眯眯的表情,会忍不住吐出来。

    她倒是想过她这张脸老少通吃,但没想到还真有老头对她表达好感的一天。

    而且她不止不能骂老不修,还得端正的在人面前站着。

    “苏氏,你愿不愿做朕的贵妃?”

    相比裴氏,苏翘明显更对大眀帝的胃口,他未曾让裴氏进宫,如今却想把苏翘留在宫中。

    且这分位不低,开口就是贵妃。

    会如此行事,想来除了苏翘长得顺眼,还因为有景迄的重视。

    大眀帝开口,他面前的苏翘还好,眼珠子还能动不像是吓傻了,但旁边伺候的人却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金忠脸上都是冷汗,他听到陛下要见苏氏,就有种不好预感,没想到预感真成了真。

    陛下前半生励精图治,临到老了竟然干出跟自家儿子抢女人的事。

    虽然觉得这事荒唐,但刘金忠是半点都不敢劝。

    这些年陛下越发喜怒无常,在朝堂上还好,还会做出一副明君做派,但在宫中处罚宫人,把宫人打死的事时常发生。

    “苏氏你觉得如何?”

    大眀帝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打量着苏翘细腻白嫩的小脸,又问了一遍。

    老头的嗓子又沉又哑,就像是喉咙里面含了什么东西,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陛下,民女身份低微,爹娘双亡。”

    苏翘小心地抬头,害怕自己的揭短让大眀帝不高兴,“民女这样身份也能做贵妃吗?”

    苏翘说完,刘金忠露出错愕的表情,他可没想到苏氏会那么回答。

    从陛下说苏氏做贵妃开始,他就做好了给苏氏收尸的准备。苏氏在太子府虽然没有名分,但谁都知道苏氏是太子的人。

    既是太子的人,又怎么可能同意大眀帝的话,在他猜想中苏翘定然会惊慌失措的求饶,然后抬出太子让陛下收回成命。

    而按着陛下最近的脾气,一怒之下就是不杀了苏氏,也会重罚不让她好过。

    但谁想到这苏氏呆愣过后,不是反抗而是顺从,没有提及太子,而是说起了自己身份,听着像是对着惊喜到来诚惶诚恐,又有几分雀跃惊喜。

    这态度正好取悦了大眀帝。

    他这样不愿服老,想永远都是猛虎的老男人,抢走儿子的东西会给他带来难以言说的快感。

    “你身份有何不妥?朕既定你为贵妃,又有谁敢异议。”

    话都说到这步了,苏翘直接跪下谢恩:“陛下,臣妾定会做好这个贵妃,不会辜负陛下厚爱。”

    “好,好,好!”

    大眀帝脸上的笑让他的皮肤提起,不像刚刚那般死气沉沉。

    他连道了三声好,想来是十分满意苏翘的干脆。

    只是苏翘跪着话说得好,但贵妃是要做啥的她可是都不知道。

    说是教养皇子皇女,皇后还在轮不上她,若是让她生儿育女,别说她的身体不能生,大眀帝这样子怕连尿尿都让人扶着,想来也不会让女人怀孕。

    “臣妾忘了有一事禀明陛下,臣妾被养姐下过绝子药,大夫查过臣妾的身体,今生怕是难以有孕。”

    苏翘神情惶恐,可怜巴巴地瞅着皇帝,像是怕他因此收回成命。

    这显然又取悦了皇帝,他面色柔和:“朕的儿女不少,已经不缺儿女,贤贵妃只需娇艳如花,尽心伺候朕,就不枉朕封你为贵妃。”

    “臣妾知道。”

    苏翘福了福身,不知道是养气的本事出众,还是真高兴有那么一个飞上枝头的机会,面上看不出半点不愿。

    大眀帝打量着苏翘,觉得她妙,又觉得她的乖顺少了几分乐趣。

    “你就不怕太子恨你?”

    “太子为何恨臣妾?”苏翘眨巴眼睛,她是景迄的亲娘送到他亲爹这里来的,要恨该是她恨他们全家,景迄凭什么恨她,“太子难不成会不愿意臣妾在陛下身边伺候?”

    苏翘捂住了因为惊讶微张的唇,让人瞧着像是她才当上贵妃,就开始上太子眼药。

    皇帝笑得太过频繁,这会儿笑声带着“呼哧”喘气的声响。

    刘金忠见状连忙送上参茶,伺候皇帝喝完了,才瞅了眼苏翘的神情。

    苏翘表情紧张担忧,手僵在一旁,一副想帮忙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模样。

    看着让人越发越怀疑打探的消息是假。

    按着消息来说,太子爷极疼苏氏,为了苏氏不惜惹恼太子妃。而这个苏氏也是个性格强硬的女子,又是修缮尼姑庵,又是给慈幼院定规矩,看着比太子妃还有魄力。

    苏翘做的这些事,在他看来明显是太子爷为苏翘造势,也好给她个不错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