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如果她真回到了云州,会得到完全的自由吗?手上的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她依然要跟其他人接触,想法子赚够维持宅子开销的银子,她可能碰到适合的人,然后因为当过景迄侍妾所以难以跟那个人正常相恋……

    想着苏翘不由觉得诸淑惠还活着的后劲真大,都开始让她胡思乱想起外面的世界不一定好,跟景迄纠缠也不差。

    这简直发了颠。

    苏翘把桌上放温的水灌进肚子里,相比费脑子想景迄,睡觉才是正经事。

    苏翘这一觉睡得不安生,可能是因为晚上喝得那杯水,半夜醒了去了趟净房,迷迷糊糊要往床上走,就听到了敲门声。

    半夜三更听到敲门声,苏翘也是胆子够大,才没吓出问题。

    腿软了下:“谁?”

    “娘娘,殿下吩咐你若是睡醒了,就让你出京去见他。”

    “啊?”

    不算清醒的苏翘呆呆地看着门口,听着乙雪把话重复了一遍,才骂了句神经病。

    “他不是在打架,叫我去做什么?”

    “娘娘,殿下那是亲征。”乙雪干笑纠正道,两军对垒多大的场面,被苏翘说道就像是二流子斗殴一样。

    “都一样,叫我去都没用。”

    “殿下下了令,说娘娘睡醒就赶过去……”

    “本宫没睡醒。”打了个哈欠,苏翘回到床上躺好。

    乙雪在屋外欲言又止,始终没敢推门把苏翘绑上马车:“那娘娘再睡几个时辰?”

    苏翘没理他,闭上眼努力想进入睡眠状态,但被那么一打岔,在床上滚了几回都没睡着。

    “他的原话是什么,让本宫睡醒了就赶过去,要是本宫睡醒了不肯去,他打算如何?”

    乙雪果真没走,听到苏翘的问话立刻回道:“娘娘不愿去,奴才们只能劝着娘娘过去,若是奴才们劝不动,殿下说就是绑也得把娘娘绑过去。”

    “劝本宫是你自个加的吧。”

    苏翘咬牙切齿,更是睡不着了,她还想景迄没那么讨厌了,晓得以退为进,知道玩些套路让她心乱,现在看来分明还是一样的德性。

    信上让她在宫里老实待着等他回京,而现在没过几个时辰,就气不过觉得还是要见她教训她一顿。

    哪怕知道白天要被绑着走,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苏翘也还是硬在床上躺到了天亮才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了半天,她又在驻扎处等了景迄半天,终于天黑时看到了景迄。

    两人对视片刻,景迄慢悠悠地摘掉了佩剑与盔甲:“孤以为你会有话与孤说。”

    “本宫也以为太子会有话对本宫说。”

    苏翘上下打量着景迄,看来安王没有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他身上虽然装备齐全,但身上既没灰尘也没血迹,明显他这个亲征不是亲自上战场厮杀,而是在后方指挥。

    “安王大军大败了一场,士气低迷,过不了几日就会退兵。”

    “猜到了。”

    之前她以为诸淑惠的家族都反对景迄登基,既然诸淑惠的父辈们都支持景迄,那朝堂上那几个唱反调的大概都是为了迷惑安王做戏。

    “虽然会退兵,但孤暂时无法要他的命。”

    景迄可惜道,“孤要沐浴,你要不要一起?”

    景迄脱到只剩薄薄的白衫,苏翘看到了他衣上的汗迹:“太子叫本宫来就是为了问本宫这个?”

    “孤叫你来,是想看你愧疚了没有。”

    “那真可惜,让太子失望了,本宫既不觉得自己有错,又怎么会觉得愧疚。”

    苏翘的话引得景迄扬唇一笑,摇头道:“不失望,你看着比平时气弱。”

    “我哪有……”

    苏翘还没说完就见景迄转身走了,看方向是要去沐浴。

    人走了,苏翘不禁走到了桌台前,看着西洋镜里的脸,景迄分明是在唬她,她看着跟平常根本没有区别,哪里就比平常气弱了。

    等到景迄洗完出来,苏翘头也不抬,认真地看着从桌上翻的军书。

    景迄本想让苏翘给他擦拭头发,见她一声不吭,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便上前掀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

    发现是那本他都看得不怎么明白的古籍,景迄轻笑了声:“怎么突然那么上进,难不成是为了配得上孤?”

    苏翘:“……”

    “默认了?”

    “本宫是被太子的自大吓到了,以太子的水准,本宫想配得上何须上进。”

    苏翘故意挑衅,只见景迄不气,反而脸上的笑容渐大:“原来你还真想过如何能配得上孤。”

    “……不,本宫只是嘲讽太子水准低。”

    “为了嘲讽孤,连自个也一起骂?”景迄眉梢轻挑,没想到苏翘竟然愿意与他同甘共苦。

    苏翘来的路上想过景迄见到她就是不把她吊在城门口吓唬她,也该对她冷嘲热讽几句,怎么也没想到他心情那么好,有兴致跟她说笑话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