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寻日月神镜,我想再见阿暮一面。”

    柳千羽皱眉,冷声道:“人都死了,见与不见又有何意义。”

    柳千暮不喜修行,只爱钻研些奇门遁甲之术,柳千羽这个做兄长的,也就随他去了,后来柳千暮拜入了逍遥阁,一个亦正亦邪的存在,逍遥阁做生意只看筹码,在魔族立不住脚,仙门也不受待见,又因为实力强大,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

    逍遥阁的奇门遁甲之术是柳千暮毕生的追求,后来,鲜衣怒马的少年与情窦初开蓬莱岛的遥灵一见钟情,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只是好景不长,蓬莱掌门发现柳千暮是逍遥阁的人大怒,逼迫遥灵,要么杀了柳千暮,要么自废修为,从此不得踏入蓬莱半步。

    两人情根深种,遥灵最终决定自废修为,那日烈日炎炎,蓬莱上上下下的弟子都在灵台围观,遥灵跪在灵台中央向蓬莱掌门重重磕了三个头,闭上眼睛等待掌门亲手收回她的修为。

    柳千暮在台下守着,哪曾想蓬莱掌门最后一刻竟然痛下杀手,朝着遥灵的天灵盖一掌劈去,千钧一发之际,柳千暮生生替遥灵挨了一掌,蓬莱掌门用了十成的功力,本来就是冲着遥灵性命去的,柳千暮修为薄弱,当场口吐鲜血被震碎了元神,魂飞魄散。

    回想往事,遥灵眼眶微红,颤抖着声道,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愿意嫁他。”

    柳千羽神色未变,甩袖进了石门。

    那屋子里摆着一摞摞古籍,已经看完了大半,仍未有任何书籍有记载关于烈焰赤甲虫的毒。

    神器安静的摆放在玉盒里,遥灵定站了会儿才走过去,将手心的玉佩摊开,这是阿暮送她的定情信物,传说死去的人,只要找到日月神镜,用那人身前常用之物,便可以召集这万千世的灵魂。

    遥灵手把玉佩放在神镜中央,又咬破手指,鲜血滴在神镜上。

    然而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阿暮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连轮回转世,她都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她的阿暮了吗??

    遥灵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虚无,她用手撑在玉桌上才能勉强站住身体,眼泪顺着脸颊往下。

    若是重来一世,她宁愿从来不曾相识,哪怕阿暮最终会娶别人为妻,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她的阿暮,不该是这样啊。

    “啪嗒!”

    眼泪掉在玉佩上,神镜竟然泛起莹莹的光芒,那块玉佩飞到了半空中。

    遥灵喜极而泣,抹干眼泪,望着那玉佩不敢眨眼睛。

    片刻玉佩也发出了光芒,同时,神镜中出现了一个俊美的少年,还是十七八岁的样貌,白衣偏偏,温润如玉,只是那人影很淡,像是随时都要消失。

    “灵儿。”

    镜中的少年望着遥灵露出一个笑容。

    “阿暮……真的是你吗,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遥灵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少年眼底闪过心疼,仿佛是想触碰拥抱遥灵,却又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透明的,只好无奈收回手。

    “灵儿别哭,我会回来的,但可能需要很久很久,又或者是几百年几千年,太久了,你还是忘了我吧……”

    遥灵拼命摇头:“阿暮,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

    “求求你,回来吧。”

    柳千暮元神破灭,七魂六魄跟着灰飞烟灭,却意外残留了一魄在这玉佩中,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能成一个透明的幻影,且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但这对于遥灵来说,这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的阿暮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她的阿暮会回来的,她不再是一个人。

    神境上的光消失后,柳千暮的一息魂魄也就回到了玉佩中,遥灵握着玉佩又哭又笑,像个痴儿。

    “千暮他……”

    柳千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遥灵身后,神色复杂。

    “阿暮答应我了,他会回来。”

    “元神破灭,仅凭着这微乎其微的一魄,或许上千年都不一定能修补完。”

    遥灵幸福的笑了笑:“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他,我会等到他的。”

    柳千羽张了张嘴,突然就没了话,或许是因为遥灵眼中的那扑灭不掉希望,又或者是被那种生死执着的感情打动了。

    最后他转过身低声道:“遥灵。”

    “谢谢你。”

    谢谢你从未放弃过千暮,眼前的女子害死了他最疼爱的弟弟,他多年来无法释怀,可遥灵又何尝不痛苦呢,从仙门的天之骄子坠入魔道,或许是天意弄人吧。

    遥灵心愿已了,自然没有留在天清峰的道理,玄卿将人送下了山,就在遥灵准备转身离开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缓缓开口:

    “玄卿。”

    遥灵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可知道,你选的这条路很难走。”

    怕是结局会和当初的她和阿暮一般,实在是太苦了,遥灵忽的有些不忍,好在老天没有如此薄待她。

    那日在巫山,她便察觉到了玄卿的不同寻常,没想到圣魔子竟然拜在了天清峰,天下第一仙师楚曦和门下,这怕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身体里流的血是圣魔一族,这三界中,与你血脉相连的便是那被封印在焰狱洞中的魔尊玄炎。”

    这话一出,玄卿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自己置身于万丈悬崖,寒风席卷了他心口最后的一丝温度,让他逐渐开始无法思考。

    圣魔一族?

    不是的,他只是被林家收养的孤儿,虽然那些日子苦楚不堪,可在遇见师尊后他就释怀了,上天已经补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