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的事情,清秋也是放在心里憋得狠了,这时既然说出来,就说了个痛快。

    清秋说的这些话,在西施看来,是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清秋说自己是方外之人,不过从清秋的话中可以听出来,清秋根本就是生活在人间的,可没有丝毫方外之人才有的淡泊气质。

    西施很快就判断出来,清秋说的方外之人的说法,未必是真,清秋说的关于家人的事情,反倒是真实的。

    西施没有提醒清秋,也没有提醒的必要,她看得出来,清秋不是一个会轻易说自己的事情的人,也许这次说完了,以后就不会再说了。

    西施也明白清秋这时的渴望,就是心里的事憋久了,就想要说出来。

    她也愿意当这个倾听者。

    “我现在是明白了,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欢迎女孩的,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家人就不欢迎你的。”

    “是女孩子,就别指望会有家人,会有亲人了,你什么都没有,你就是个天生的孤儿。”

    “女孩想要活得好,就得早些看清楚世界的真相,别像我这样。”

    清秋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她的血泪教育,是她拿命换来的,她不得不认清的。

    “我又说一声莫名其妙的话了。”清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些话,她想说,不仅是对西施说,更想对全天下、古往今来的女孩子说。

    只是,说的这些话,又有几个人愿意听,愿意信呢?

    这一天,清秋去打水的时候,发现宫女们不像往常那样平静,她们的情绪显得很不稳定,有的人互相谈论,有的人摇头叹息,有的人抹起眼泪。

    清秋排队,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里有一个宫女跳井了,这个宫女跳井的原因,是她的年龄到了,要放出宫去,然而她的家人并没有来接她。

    这个宫女从小被卖到宫里,每个月得到了月钱,都给了家里,自己一点儿也没有存钱。

    宫女要出宫,家人不来接,宫女自己又没有钱财傍身,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在绝望之下,宫女就跳井了。

    清秋听了这个事情,除了叹气,也无法说什么。

    这里有许多宫女在哭泣,有的宫女的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情。

    看着她们的神情,清秋就猜测,这些宫女只怕和这个跳井的宫女一样,也是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家人,自己没有存的。

    清秋只希望这些宫女看见这个跳井的宫女,能清醒过来,能认清世界的残酷,能够多为自己着想一下。

    清秋的心里很沉重,她是感同身受的,她又想找个人来,能够互相扶持一下,能够互相给予一些温暖。

    这时,她就想到了西施。

    西施是个聪明的女子,当然,她也无比的漂亮。

    西施愿意倾听清秋的心声,清秋说的很多话,其实是远超出这个时代的,还有她的原生家庭是吸女儿的血这种说法,西施也听了,也没有说她什么。

    清秋觉得,若是这个世上有一个人是理解她的,肯定就是西施了。

    可惜的是,现在天晚了,清秋不好过去打扰西施。

    还有,这毕竟是吴王的皇宫,西施是吴王的妃子,而吴王若是回后宫,肯定是在晚上,清秋也不好去打扰。

    清秋在荒院里辗转了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清秋把要带的食物从空间里取出来,放进食盒里,就跑去西施那里。

    “真是个可怜的女子。”

    “是啊,太可怜了,出宫的时候,没有家人来接。”

    “她把钱都给家里了,让家里过上了好日子,那家人怎么就能这么狠心,现在就不要她了呢?”

    郑旦来了西施这里,她们也在谈论昨天跳井的宫女。

    “你们想过没有,就是这个宫女太为家人着想了,把一切钱财都给了家里,现在她没有用处了,她的家人才会不来接她?”西施淡淡地问道。

    “怎么会这样?”

    “她可是把月钱都给了家人啊!”

    “她的家人这么坏吗?”

    “夷光,你怎么会这么想?”郑旦问道。

    西施叹了口气,说道:“这宫女是那么好当的吗?根本就是做奴隶的,能让孩子做奴隶,这家人能喜欢这个孩子吗?”

    “你是说她的家人不喜欢她?”郑旦问道。

    “夫人,为什么,她可是把所有的月钱都给了家人啊!”杜鹃说道。

    “因为她们是女儿啊!”西施说道。

    清秋的心情好了一些,她和西施接触这么长时间,她说了那么多的话,显然是起到了作用,西施也是懂得了原生家庭对女儿的恶意。

    “这话怎么说?”郑旦问道。

    “是啊,女儿怎么了?”两个丫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