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竹匆匆朝着厨房所在位置小跑去,跑了一小截距里,庭鹤才忽而想起,“明竹,记得拿两壶好酒来!”

    “好!”

    ……

    夜色撩人。

    重华宫内一处竹林幽处,亭阁里,庭鹤与湛云归借着一片通明的灯火相对而坐。

    璀璨的星子躲在厚重云层后,炭火熊熊燃烧着,冬风过处却不并寒冷,反而是一阵暖意熏人。

    亭阁内只有庭鹤二人,明竹和其他宫人在竹林外候着,以免打扰两人的兴致。

    酒过三巡,庭鹤两颊染上明艳的绯色,勾人的桃花眼中也笼上浅浅的雾气,回首抬眸间顾盼生辉。

    他冲湛云归明媚一笑,指着满桌子菜说道:“好菜,好酒,还有……”

    骨节分明的食指一抬,对准湛云归。

    “美人。”

    湛云归淡然受下庭鹤的夸奖,在他眼里,此时此刻,最美的除了这夜色,就只有眼前已有三分醉意的庭鹤了。

    就凭对方刚才那嫣然的笑,恐怕就能引得京中无数才子佳人前赴后继,但求一笑。

    没得到回应,庭鹤也不恼,拧起酒杯在指尖把玩,眼神恍惚也不知想到何处去了。

    半响,才用水润的眸子望向湛云归。

    “殿下,您高兴吗?”

    高兴吗?

    湛云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杯中酒水荡漾,水面反射出他深沉的眸色。

    自打庭鹤初次出现在重华宫后,替他上药,给他带兵书,陪他下棋,教他射箭……似乎哪哪都有庭鹤的身影。

    宫里的随从们对他的态度也好上太多,这也是因着庭鹤私下训斥过的原因。

    短时间内发生的种种改变,要问他高不高兴……或许,是高兴的吧。

    湛云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薄唇上不小心沾染水色,他伸出舌尖轻轻一扫,把唇面上残留的酒水尽数吞入腹中。

    庭鹤差点看呆了。

    他知道师尊是个美人,在修真界就有数不尽的追求者,但不管对谁都是冷若冰霜,油盐不进的模样。

    但刚刚舔唇的动作。

    庭鹤承认自己有片刻闪神,想要把湛云归压在身下。

    湛云归:“?”

    湛云归轻抬眉梢,做出口型:怎么突然愣住了?喝醉了?

    “咳嗯。”庭鹤轻咳两声,避开对方看过来询问的眼神,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什么,臣方才只不过是在想殿下高兴就好。”庭鹤唇边含笑,语气中充满自信,“但是。”

    “臣,还能让殿下更高兴。”

    湛云归犹如被他的自信所感染,也跟着笑了。

    他张了张嘴——

    好,我拭目以待。

    若有似无的温馨气氛在两人间流转,庭鹤与湛云归相视一笑,互相给对方斟酒,聊起今日的射箭比赛起来。

    时间悄然而过,气温渐渐变得更冷。

    中途明竹来给炉火加过两次碳,又给两人拿来氅衣披上,瞧这两人兴致不减,也不催促两人回房,只管在旁候着。

    夜色愈发浓重,将近子夜时分,天空中忽然间飘起细细小雪。

    庭鹤眼眸微亮,原本有些昏沉的大脑也因空中飘落的雪花而清醒不少。

    他忽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亭阁边缘,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一片雪花。

    冰凉的雪花落入手心瞬间,就化作水珠,不复雪花形态。

    不过仅仅是这样也令庭鹤欣喜。

    “下雪了……”庭鹤轻声低喃,紧接着双手做捧装,接住更多的雪花后,像个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的小孩似得,献宝般想给湛云归也看看。

    “殿下,你看,下雪了!”

    然而湛云归此时此刻无暇关注庭鹤,不断攀升的热意,以及如浪潮向他涌来的疼痛,令他万分难耐。

    湛云归猛然起身,冲出了竹林亭阁。

    再待下去,他恐怕会被疼痛折磨得失去理智,袭击庭鹤!

    庭鹤脸上的笑意刹时变凝重,眉头紧拧,直觉告诉他湛云归突然跑出去很不对劲。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