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庭鹤同李佩玉和庭老爷在厅堂用早点。

    李佩玉端着碗沿,轻轻地吹了一口滚烫的米粥,状似随意问道:“鹤儿,听说你把两名婢女卖到怜舞楼里去了?”

    庭鹤应得也很随意:“是啊,那两名婢女以下犯上,妄想在府中称主子,难道不应该罚吗?”

    “不,你这样做很对。”

    李佩玉以前曾担心庭鹤会因为从小当成女儿来养,加之身子骨弱,而养成软弱的性子,但如今看来,她是不用太过于担忧了。

    这时,庭老爷插了一句:“不过是处罚两名失职的婢女,你就别过于操心了,鹤儿他,自有分寸。”

    李佩玉闻言轻哼了声,倒是没有反驳自己夫君的话。

    庭老爷呷了口茶,对着庭鹤说道:“倒是再过两日,便是城祭大典,将会在城主府上举办,届时,你们随我一道前去吧。”

    一年一度的城祭大典,是为了驱逐鬼族,祈求平安而诞生的节日。

    每年,都会由清江城的城主大人主持,邀请全城百姓,共同观典。

    只不过今年因先前灵祈寺出现大量鬼尸的原因,提前了些许时日,目的也是为了让清江城的百姓们能够早早安心。

    城祭大典当日,庭鹤就同家人乘坐马车,早早前往城主府。

    此时天际边将将浮现出一抹鱼肚白,清江城中百姓大多就已起身,收拾妥帖,带着城主府下发的邀请函,或同家人相伴,相携三五好友,出门参加祭典。

    巳时一刻,带有青兰竹纹家徽的庭府马车在城主府前停下。

    清江城城主李赫亲自出门相迎,还没见着人从马车上下来,就已经先朗声大笑:“哈哈哈,庭老弟,你们可算到了。”

    庭老爷在随从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平时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带上几分笑意。

    “让李老哥久等了,是小弟的不对,待会祭典庆祝宴上,必定来陪大哥好好喝上几杯!”

    “哈哈哈,好!”李赫喜出望外,“好啊,有你这句话,今儿个咱们两兄弟定当不醉不归!”

    这厢两人正叙着旧,后一辆马车上,庭鹤伸手撩开车帘,有些勉强的从车内挪出身子。

    他今日在李佩玉的强烈要求下,可谓是盛装打扮。

    虽不着半点脂粉,然而一袭红装却足够亮眼,面容映丽,一双桃花眼仿若含情。

    刚一从马车里出现,立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了,无一不为他惊艳。

    哪怕是沉默地侯在马车旁,一身黑衣的湛云归,眸中也飞快的划过一道暗光。

    可庭鹤冷着脸,十分不情愿,任哪个男人穿这么华丽的女装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都很不爽好嘛。

    被人直勾勾打量的目光过于厌恶,庭鹤站着车辕上,拒绝了城主府侍从上前搀扶他,反而冲着湛云归伸出双手。

    “云归,你来抱我下去。”

    语气动作极其自然,还带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到的依赖。

    “是。”湛云归轻声应下。

    嘴角悄然勾起,湛云归直接绕过城主府的侍从,在庭鹤身前站定。

    随后右手臂勾住庭鹤的膝弯,左手掐着庭鹤的腰,小臂稍一用力,轻而易举的就将庭鹤单手抱了起来,再动作连贯的把人放在了地上。

    两人并肩而立,一红一黑,竟是相得益彰。

    周围的人,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力气大了不起啊,他们也好想单手把“美人”抱下马车哦……

    李赫显然也注意到了庭鹤这边的动作,他对庭鹤与湛云归私下里的小亲密熟视无睹,反倒是对着庭老爷夸赞起来。

    “想必这位就是令爱了吧?今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庭老弟好福气啊!”

    庭老爷虚心接受称赞:“哪里哪里,比不得李老哥家中子女各有千秋,皆是人中龙凤啊。”

    庭老爷轻轻拍了下庭鹤的肩膀:“鹤儿,这位就是你的赫叔叔了,你刚出生那会,他还抱过你呢。”

    “赫叔叔好。”庭鹤弯了眉眼,笑说道。

    既然李赫在他出生的时候抱过他,说明也是知晓他真实性别的人,方才能面不改色的夸他“亭亭玉立”,看来也是个老狐狸。

    庭鹤默默在心里对李赫做出评价,还挺好奇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才能教出李温茂那样的傻白甜。

    李赫含笑着对庭鹤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都长这么大了啊……对了,你娘呢?怎么没有看见她人?”

    “说起这件事,小弟我先给李老哥道个歉了。”庭老爷一脸歉意,叹道:“原本佩玉今日也会和我们一同前来,可不知怎的却在昨日染上风寒,实在无法出门,于是只得在家修养了。”

    “竟是这样。”李赫也跟着叹了口气,“孩子们都大了,咱们也就上了年纪了,平日里,不好好注意着就容易生病,身子骨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谁说不是呢。”庭老爷万般惆怅道。

    眼瞧着气氛有些低落,庭鹤不由得出来打圆场:“爹,赫叔叔,这大好的日子,您们就别叹气了,往后您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时间也不早了,温茂兄一个人在里面,估计忙得团团转,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帮帮他吧。”庭鹤转移起了话题。

    提起李温茂,李赫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僵硬,很快又恢复如常:“侄女说的是,我们还是先进去,就别在这干站着了!”

    庭老爷赞同的点头,与李赫先后进入城主府。

    庭鹤跟在两人身后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湛云归没有跟上来,转头疑惑道:“云归,怎么了?”

    湛云归收回看向城主府上方天空的视线,敛下神色,“属下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