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意眼珠转了转往下,看见了站在身后的祁玉。

    “祁老师……”简宁意喊了一声,话出口才察觉自己声音哑得可怕,太过难听,便闭了嘴。

    护士动作很快,换好药就出去了,让祁玉有事按铃。

    等护士离开,祁玉帮简宁意把病床摇上高了一些,拿着水杯在他旁边坐下,柔声道:

    “喝点水润润嗓子,你嘴唇都有些干起皮了。”

    简宁意闻言抿了抿唇,是有些干涩,他高烧本就缺水,正是口渴的时候,他哑声说道完谢就抬手,而祁玉却按住他想拿杯子的手:

    “我喂你。”

    输了液,睡了一觉简宁意烧退得差不多了,只是刚睡醒还有些懵,手脚有些酸软,但还远没到需要人喂食的地步。

    见此简宁意下意识想拒绝,祁玉猜到他想说什么一般,声音低且缓:

    “乖,我喂你。”

    对上祁玉的双眼,简宁意拒绝的话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就这祁玉的手,简宁意低头乖乖的喝了两口递到嘴边的水,心想祁玉太犯规了。

    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这种眼神……

    谁能拒绝啊?!

    喝了半杯水后,简宁意抬头对祁玉摇头表示不喝了,同时开口问:

    “祁老师,现在什么时候了?”

    他只记得祁玉背他下山,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简宁意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

    “快十一点了。”祁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问:

    “你睡了四个多小时,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简宁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是很饿。”

    祁玉闻言摸了摸他输液的手,不是很凉,道:

    “痛吗?医生说你青霉素过敏,于是给你换了种药,这种输得会比较慢,输进去后会有些疼。”

    “不疼。”简宁意摇摇头,说完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病房,好奇问:

    “怎么只有祁老师你在,贺姐呢?”

    他还没昏沉之际,记得贺柳跟着他们一起下山了的。

    “在外面。”祁玉帮他掖了掖被角,道:

    “今天山上的事还是被媒体知道了,好多人闻风堵在医院,贺姐大川导演他们正在处理这个事。”

    今天的事连搜救小队都惊动了,媒体会听到风声是意料之中,简宁意并不意外。

    简宁意还记得祁玉背他下山的事,歉意地看他:

    “不好意思啊祁老师……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祁玉并不想从简宁意嘴里听见‘不好意思’、‘对不起’、‘谢谢’等生疏客套的字眼,缓缓摇头后看他:

    “你知道的,我不怕你给我添麻烦,也从来没觉得你是麻烦。”

    简宁意听后下意识反驳:“以前我追你的时候,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两人如今基本不再提起以前的事,可简宁意还记得祁玉有多讨厌原主这个私生粉。

    简宁意心想看来祁老师记性也不怎么样,连从来没觉得他是麻烦这种违心话都能说出口了。

    祁玉也不辩解,只道:“你知道的,这不一样。”

    不一样?

    简宁意微怔,本能抬眼,正对上祁玉深邃的目光。

    四目相对,祁玉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让简宁意心中一跳,莫名有些心慌,赶紧转移话题:

    “苗念君也在这家医院吗?她怎么样?醒了吗?”

    简宁意心惴惴不安,难得慌了神,满脑子都是祁玉刚才那句话——

    什么叫不一样?他该知道什么?

    想着想着,简宁意心下一沉:难道他暴露了?

    什么时候?

    是发高烧时说胡话透露了什么吗?

    祁玉:“……”

    面对他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祁玉在心里叹口气:

    “她是在这里,已经醒了,医生检查后除了小腿骨折之外,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等小腿好一些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简宁意松了口气,眼神却不敢和祁玉对视了,生怕他看出什么。

    见简宁意醒了后几乎句句都是问别人,祁玉定定地看着他:

    “宁宁。”

    简宁意抬头:“嗯?”

    祁玉眼神动了动,忽然开口:

    “你青霉素过敏吗?”

    “不……”简宁意上辈子是没有什么药物过敏的,潜意识摇头,头摇到一半,猛然想起祁玉刚才的话——

    医生说你青霉素过敏,所以给你换了种药。

    简宁意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猛然止住动作,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谁说不是呢,我是对青霉素过敏来着。”

    这副身体到底不是他的,他没药物过敏,可原主对青霉素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