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冷笑一声,“我不属于博卡,但我也不属于河床。”

    艾马尔有些难过的垂下头。

    他不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人,只是一个小镇男孩,虽然在博卡踢球,但他的爸爸更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医生。

    加入河床才半年,他却已经深刻领悟到博卡和河床之间的对立不但是在一线队,也在各个年龄的梯队。但他还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河床球员,教练拿来跟他比较、刺激、鼓舞他的对象却已无球可踢……

    即使这样,他也要拒绝自己的邀请。

    艾马尔有些难过。

    “快滚!”拉斐尔又催促了一句,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你会放弃足球吗?”艾马尔抬头,焦糖色的眼睛带着急躁,“就只因为你长高了?你什么都没做错!”

    拉斐尔深深看他一眼,转过身,往下一跳,就跳到了露台上。

    他昂头瞪着蹲在路边上低头注视他的艾马尔,“我为什么会放弃足球?就因为我该死的长高了?”

    这句像复读机的话却让艾马尔深感满足,他笑了起来,然后挥挥手,“那我知道了,再见,我们会再见的。”

    他说完就跑出了拉斐尔的视野范围,像一只并不畏惧未成年掠食者的小鹿,轻松逃离。

    拉斐尔却站在露台上久久未动。

    前世的这一天,他并没有回家,他在五月广场呆了一晚上,看着月亮,看着星空,畏惧自己失去足球后的人生。

    他不知道艾马尔那时候是不是也来过。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听到可以去河床,去改踢前锋,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拉斐尔摸摸胸口,它在强有力的跳动,那是心动。

    他无法对自己违心,所以他承认——当时的他会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争取穿上曾经最为不齿的白色球衣!

    他错过了……

    他曾看过艾马尔踢球,那是97年,在伦敦的酒吧里。

    艾马尔成为了“佩克尔曼的男孩”中的一员,在佩克尔曼的带领下前往马来西亚,和里克尔梅、马尔基奇、坎比亚索一起组成华丽的中场四重奏,帮助阿根廷蝉联了世青赛冠军奖杯。

    那时的他无可抑制的嫉妒艾马尔。

    他们是同龄人,曾经是被两队教练、球迷拿来比较的对手。但他早早无球可踢,艾马尔依然可以享受足球带来的快乐。被喜爱他的球迷亲昵的称之为“小丑”,肆意展现自己的才华,为阿根廷带来了奖杯和荣耀……

    那之后他就开始关注艾马尔的足球生涯。

    在枪林弹雨中,在沙漠雪山上,在高原冰河里。

    看他在阿甲崭露头角;看他成为“马拉多纳的接班人”之一,登陆欧洲;看他加冕双冠王;看他在世界杯上黯然替补;看他背负导致被淘汰的黑锅;看他因伤病远离主流联赛。

    看他返回纪念碑球场,回归原点,在球迷的掌声中结束职业生涯。

    看他执起教鞭,试图重振阿根廷的青训。

    他像是在艾马尔身上,见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这让他免于思考“如果我没有长高,继续踢球会有怎样未来”的人生哲学。

    这或许也算了解艾马尔——这家伙鼓足勇气出现在“31区”,递上橄榄枝,应该是后悔昨天大比分赢了比赛,让他无球可踢。

    这只是一个挥霍善良与天真的毛头小子。

    噢,他怎么能忘记“友善”的建议他换个发型?那头毛真是丑的要死!

    第4章 chater4

    维罗妮卡当晚回来,先听哈维尔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然后她就无视了他,看向小弟。

    拉斐尔将一打彩票给她过目。

    维罗尼卡仔细清点了每一张彩票,才问拉斐尔,“你真的不想在阿根廷踢球了吗?”

    拉斐尔自从姐姐回家后,眼神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此刻看到她抬眸看向自己,素净的脸庞无需任何修饰就已是惊人的美。

    即使他从不懂得欣赏女性,也明白这样的罪恶之地诞生了这样一朵美丽之花会是怎样的结果。

    何况最糟糕的事上辈子已经发生过了呢?

    他在姐姐温柔的注视中,果决道:“我要去西班牙,我想踢前锋,这里没有适合我的土壤。”

    这是小时候教他走路,在他床畔为他念书,送他去唱诗班陪他唱歌,几乎不会缺席自己任何一场比赛的女人。维罗妮卡有多爱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毫不犹豫利用了这点!

    维罗妮卡微微垂眸,长卷的眼睫再次抬起的时候,她拍板道:“那我们就去瓦伦西亚!”

    说服了姐姐,拉斐尔看向哈维尔,后者不禁后退一步,因为弟弟的眼神实在是……实在是像要想打断他的腿一样!

    拉斐尔上身前倾,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t恤领子,眼神冷厉充满压迫感的看着哈维尔,低声道:“给我记住,任何人问起来,就说那女人要结婚,听懂了没?不许告诉任何人!”

    哈维尔忙不迭点头,他傻吗?

    那么大一笔钱,就算是绑架了马拉多纳的女儿,能勒索十万美金就不错了!

    那可是三万美金!

    拉斐尔看向姐姐,维罗妮卡犹豫道:“谁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