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咬了咬嘴唇,克制情绪,尽力维持冷漠的镇定。

    “什么事?”

    “先生那边……”

    蒋蓉才开了个头,就被苏小鱼打断了。

    “我不想聊他。”

    是的,不想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与他有关的信息。

    不想因为任何人的描述,而直观产生对他的失望。

    这些年,过的并不容易。

    她从没有如此的信任并深爱着一个人。

    当她放下戒备、放下顾虑、放下自尊乃至一切,却要被发自内心认可的那个人背弃时,苏小鱼已无法去想象,自己该如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局面。

    “夫人……”

    蒋蓉的话,再次被打断。

    “我要挂电话了。”

    “要不要去抢婚?”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声音。

    苏小鱼准备按下挂断键的手指,突然间松了下来。

    她迟疑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悄悄的问,“你说什么?”

    “抢婚!我说抢婚!先生明明就是您的男人,先生与您还有一个孩子,您怎么让别的女人抢走了他。”

    苏小鱼:……

    “您有没有想过,这一场令人意外的婚礼,其中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先生对您的爱,您的感受最深,体会也是最深,不管那些感情是真是假,我想您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一个,人可以用嘴巴来撒谎,也可以故意做出某种行为来掩饰真实意图,唯有爱意,就算是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宣泄而出,这绝对是藏不住的。小鱼,你仔细想想,先生和你之前,有没有爱的存在?”

    蒋蓉说完,还故意停顿了几秒,给苏小鱼去考虑。

    她深谙说服的技巧,引导着苏小鱼去思考,却并没有逼迫她给出一个回答。

    因为答案只需要苏小鱼自己明白就好,不需要报备给她这个外人来知道。

    “万一先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他只是难以说出口,又被您给误会了,就有可能让您和先生之间走到没有转圜余地的地步,到时候,最最得意的人会是谁?最最伤心的人又是谁?”

    “小鱼,这件事与你一生的幸福有关,与先生一生的幸福有关,但你也别忘了,你和先生还有个儿子呢,不为你们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考虑吧,那个苏暮雪本来就各种瞧不上你,她嫁到君家去,能对孩子吗?以那个女人的个性,两面三刀、阳奉阴违,明面上对孩子好,背地里往死了欺负,这才是她会做的事吧?你想想,你再想想,先生有可能小时跟在孩子身边,完完全全的保护好他吗?万一哪个不注意,被后妈欺负的,那可是你的娃,你能忍?”

    蒋蓉的这番话,准确而直接,击中了苏小鱼心里最脆弱的那个点。

    心脏的疼痛,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而起的怒火,怒不可遏,怒气蓬勃。

    “她敢!”苏小鱼嗖的站了起来,手指死死的攥住手机,力道大的像是要把手机给捏碎了。

    “她怎么就不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没下限来的,不止没下限,还没脑子呢,阳一套阴一套,自以为是一朵白莲花,实际上她做出的事情根本不带脑,小鱼,你比我了解她,应该知道,这种人其实是最可怕的,往往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因为正常人永远都没办法,她在脑子一热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不顾后果的决定来,你再认真考虑一下,你真的愿意让自己的儿子也永远跟一颗定时炸弹待在一起吗?你舍得吗?”

    蒋蓉不慌不忙,轻轻的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压在了苏小鱼身上。

    苏小鱼的火气,已经像是被人浇了一盆油上去。

    火焰冲天而起,无法覆灭。

    “你刚刚说什么?抢婚?”苏小鱼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些字句,“你有什么提议,直说吧。”

    “没错,就是抢婚,在婚礼那天,盛装打扮,出现在先生的面前,当面问问他到底是几个意思,然后,能把人抢回来,那就不要客气的先抢,你如果心有不平,等到家以后,关起门来,好好的教训,到那时就全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用过问外人的意见如果实在没办法阻止婚礼,也要狠狠的毁掉,最起码得把你心底里的愤怒给发泄掉了,对不对?先生对你是很心软的,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看能不能把小太子的抚养权要回来,你想想看,到了婚礼现场,就有无数种可能,你已经品尝啊过最坏的恶果是什么滋味,那么,从现在开始,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去发展,既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蒋蓉顺顺利利的说完,便知道自己的“劝说”,绝对是起到效果了。

    电话听筒内传过来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苏小鱼愤愤然的在恼火着。

    那么气,那么怒,那么的热血澎湃。

    “小鱼,你只要点个头,其他的事,全交给我来处理,我为你准备好婚纱和珠宝,我为你准备好造型师和设计师,我还为你准备好车辆和司机,我和我哥,以及君家所有的佣人全部支持你,把先生抢回来。噢不对,是把先生从那个白莲花的魔掌里给拯救回来。”蒋蓉讲的那叫一个热血澎湃。

    苏小鱼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还把自己目前的住址跟她说了。

    挂断电话后好一会,苏小鱼的心脏都跳的飞快飞快,且她一点都不后悔,把这件疯狂的事给答应了下来。

    是的!

    她要抢婚!

    就是要抢婚!

    那是她的男人,想要夺走,首先得问问她答应不答应。

    她苏小鱼可不是个怂包,都被人啪啪的打脸了,还不知道反击。

    而另一边,蒋蓉一挂断电话,整个人就瘫坐在了椅子上,先喝掉大半杯冰水,从口腔一路冰凉到了小腹,接着她才欲哭无泪的瘪着嘴喃喃,“完了完了,回头被夫人知道真相,她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小妹,没事的,夫人很是通情达理,她不会怪你。”蒋管家在背后轻轻拍了拍蒋蓉的肩,但他脸上挂着的是同样苦涩无奈的表情。

    兄妹俩,目光一起转向了某一边,落在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冷酷男人身上。

    男人以放松的姿势,双腿交叠,倚靠在那里。

    冷冷的寒眸之中,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暗色,哪怕再迟钝的人,都能轻易的接收到他此刻的恶劣心情。

    蒋蓉恐惧的站直,“先生,我已经确定好了,夫人此刻就在之前租住的那间小套房内,她的漫画一直没有停止更新,而她的手上已没有多少存稿,说明离开君家的这几天,她哪儿都没去,一直在画画。”顿了顿,又忍不住的解释,“能继续工作,说明心情还算是平静,您可以稍微放心了。”

    “她,答应了?”君承天似乎根本没听到她所说的那一连串的话,只是问他最关心的问题。

    “是的,夫人已经答应去抢婚,态度非常坚定。”

    蒋蓉按捺住想要擦汗的冲动,她负责过无数的企划,也经受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状况,唯有这一次,觉的自己真是太难了。

    “安排好。”君承天哼了一身。

    蒋管家与蒋蓉齐刷刷点头。

    目送着君承天,走出门去。

    蒋蓉苦巴巴的说,“哥,我腿软,要站不住了。”

    蒋管家单手揽住他妹妹的腰,给她一点支撑,虽然这个时候,他自己其实也没好过到哪里去,心脏狂跳,情绪爆炸,活了大半辈子所经历的种种,都没有这几天来的惊心动魄。

    而君承天才出了门,就被一道小小的身子,拦住了去路。

    他低头,对上了小奶包冷冰冰的包子脸,以及一双气呼呼的葡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