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逐渐消散。

    她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

    “药物很久不用了,我现在不失眠,也不会眩晕,而且麦医生说,有些药物必须要有意识的开始戒掉,长时间服用对神经不好的。”

    听见她认认真真的回答,回想起了苏小鱼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确是没有再在他面前服药,或者被他发现她有随身携带药物,君承天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些。

    “乖。”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最近麦医生说,希望我过去,做一个细致的检查,你懂的,我已经算是痊愈了嘛,医生就喜欢大惊小怪,我觉的不必要去检查,可麦医生坚持这么做,我也就……谨遵医嘱?”最后四个字,是在询问君承天的意见。

    心里也是明白,对于身体上的一些状况,君承天比她还要在意。

    一旦听说有什么不对劲,他是一定不会阻止她去检查。

    君承天的神情却是有些让人看不明白。

    “真的痊愈了吗?”他问。

    “什么?”苏小鱼一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望向了他,神情里带着几分纠结。

    “回答我。”他的手指,轻轻撩起了她的发丝,动作那么的温柔。

    苏小鱼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事。

    本来还想继续往下扯的,可是心里转悠了一会念头之后,突然不受控制的低下头去,止不住的心虚,控制不住的委屈,还有害怕,以及茫然,就那么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她避开了他喂过来的小豆沙包,一头闷进他的怀抱里,仿佛只有这样的拥抱,才能让她稍微感觉到安全一些。

    “苏弥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是你最信任的人?”

    他捏着她的下颌,轻轻的抬起来。

    当彼此目光相对,他没有质问,只有感伤。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再选择相信?”

    苏小鱼:???

    “润哥,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会不信任你?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比信我自己还多一些。”

    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君承天,会用那般深情将她淹没,安抚她的不安,撕去她的阴影,强势而霸道的进驻她的生命,从此之后,便再没有离开过。

    即使曾有过没有归期的分别,他却依然是守在那里,不曾改变。

    这对一个极度出色的男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坚守。

    但君承天就是做到了。

    苏小鱼在恢复记忆的那天,便已经深深为之感动。

    对这个男人,她是笃定的,心安的,发自内心的相信着,从未有一分一毫的动摇。

    当突然听到君承天问出那样子的话,苏小鱼的心里边有种莫名异样的情绪。

    “你信我吗?”他盯着她的眼睛,心里却是不停的在说,不要发火,不要动怒,不要失去理智。

    苏小鱼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很快败下阵来。

    “信的。”她闷声回答。

    “你信我,服用没有临床验证过的新药,却不跟我说?”他终于爆发开来。

    “那是因为我……”苏小鱼的解释,被他直接打断。

    “你是想说,你那时候还是失去记忆,对我的不信任是情有可原?”君承天仿佛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苏小鱼咬住了嘴唇,无话能回时,就只有不住的点头了。

    “这件事可以不怪你,那么药物出现强烈副作用,已经在造成极大危害,你却依然选择隐瞒,这也是信任吗?”他抓紧了她的手臂,不自觉的用上了很大的力道。

    即使是苏小鱼发出了一声轻哼,那力道也没放松,反而捏的更紧了些。

    苏小鱼被牢牢禁锢在他与床之间。

    深呼吸,轻颤抖,整个人无助极了。

    若是放在平时,君承天一定会心疼。

    但此刻怒意正盛,他已经不想再克制即将爆发的情绪。

    “润哥,你消消气,我想我可以解释。”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大概是,你可以解释了。

    苏小鱼话语一顿。

    “呃……”

    “解释啊!我在听!”君承天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就是……”

    她想好的说辞,突然变的虚假,甚至连她都不愿意说出口,免得被他直接反驳到,想自己当场挖个坑,钻进去。

    “就是什么?就是你又要开始按照你的那一套,能拖延就拖延,能隐瞒就隐瞒,等病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时,再来一场深情告别,彻底抛弃我和星芒,去一个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留我们永远沉浸在悲伤之中?”他狂怒的恨不得要亲手掐死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女人。

    那些话语,单单是说出来,已让他愤怒的无法抑制。

    苏小鱼的身体随着他手臂的用力而摇晃。

    “润哥,你别气,你听我解释啊……”天,怎么办,君承天真是气疯了,气炸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没办法安抚好他。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濒临失控,她自己是爆发的集中点,被炸的体无完肤,也不算是意外。

    急中生智,她整个人凑上去,想要吻他。

    君承天却是把脸一转,避开了。

    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滚落而下的泪水,为他的皮肤上擦拭出一层淡淡的水意。

    “苏弥弥,你什么时候能长长脑子?这么重要的事,你连我都不信任,你还能去信任谁?”原本还想再骂几句,但还是被那泪水,给浇灭掉了大半的怒意。

    他一把将她揽过来,粗鲁的擦去还在涌出的泪,“不准哭,哭什么哭,你敢做,还不敢承担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润哥,我好怕啊。”苏小鱼哇的一声,爆发开来。

    “怕!我看不出你在怕!”嘴上讲的恶狠狠,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更加的温柔。

    “我……我不敢告诉你的,我怕你生气,我真的好怕你生气。”苏小鱼委委屈屈的趴了过去,贴着君承天的身子,蹭啊蹭,拱啊拱,越是拥抱的深,越觉的安全。

    平静了一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情绪。

    “我替你安排了一个检查,稍后送你过去做,先查清楚目前是个什么样的状况,然后再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会没事的,苏弥弥,我不允许你出事。”他在她耳边吻了又吻,那一片白皙的肌肤,逐渐出现了一枚粉色的痕,那是他下颌长出来的短短胡茬,刺激而留下的。

    “嗯。”苏小鱼心里边安定了许多,“我都听你的。”

    “现在才知道全听我的?”君承天依旧很气,不过比之前那种雷霆疾色,显然是温和平静了不少。

    苏小鱼默默安抚着依旧跳动的很激烈的心脏,“润哥,其实我一直是想说给你听,只是吃掉那几颗药以后,事情的发展一下子变的不受控制了起来,我问过麦神一,他说,他也不知道残留在我身体内的药力,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新陈代谢掉,目前为止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去缓解,只能观察,等待,以及祈祷。”

    说白了,便是听天由命的意思了吧。

    麦神一在脑科方面是绝对的世界级知名专家,连他都下了这样子的结论,苏小鱼也觉的没有意义去做更多的挣扎和努力。

    或许,在等待之中祈祷,真的是命运留给她的唯一出路。

    “麦神一?呵呵,欠揍的家伙。”君承天发出了一声冷笑。

    答应过绝对不会出卖对方,苏小鱼心中默默的多了几分歉意,麦医生啊麦医生,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君承天突然已经知道了一切,所以,大家各自求福,他可千万不要怪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