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跑去,身后还追着几个男生。

    他们自然不会听话老老实实待在原处等着被抓,而且只来了一个老师,想抓他们,不能够。

    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本校的学生。

    被抓了更说不清。

    偶尔走过的学生见她跑走,又看到一群男生也在追,有些疑惑,大晚上精神头这么足的吗?

    校门口,学生们和家长已经走了不少,白依然急切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目光带着希冀。

    不在。

    “咯噔”一下,一直沉稳的心突然失去了方寸,她慌乱地往前跑,这个时候她不能回家,被堵在小区就麻烦了,她得尽量往人多的地方扎。

    回头看了眼追着她的男生,她跑出了校门,正考虑着要不要求助保安时,一个趔踞摔在了男人怀中。

    熟悉的气息在周身环绕,白依然喘着粗气,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被围堵的恐慌后知后觉地袭来。

    “不怕,不怕。”余生将女孩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而后怒目瞪着跑到跟前来的白孟然和几个男生,“白孟然是吧?大晚上的,你带着一帮人想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白孟然猝了一口,“这是我家的家事?”

    “家事?”男人冷笑,“家事你带着一帮人来学校堵人?”

    “……跟你有关系吗?”

    “你就会这一句是吧?这是你姐!你就这么对她?你对得起你哥和你爸吗?”

    “我没有她这个姐!”白孟然瞪着猩红的眼低吼,“要不是她,我哥就不会死,她就是个杀人凶手!”

    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

    她的手脚还有些冰凉和受惊后的麻木,却猛地从余生怀中挣脱出来,朝着白孟然大喊,“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当时晕了!晕了!我没有不打电话求救!”

    “你脑袋根本没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晕什么晕!”

    “医生说过那是应激反应,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可你们就是不信,我有什么办法!”白依然含着眼泪,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那不仅仅是你哥,也是我哥!你还有妈妈疼,我呢?没有爸爸和哥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要是有机会我会不打电话求救吗?我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最疼我的哥哥去死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连学校的老师、保安都被惊动了。

    “我也是受害者啊。”她眨着眼,努力憋回泪水,“车祸又不是我造成的,你们凭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我身上!就因为是我活下来了吗!”

    这么多年,所有的误解,所有的压抑她都独自承受着,起初她还会辩解一二,后来连解释一个字都懒得说。

    因为最亲的家人都不再信你了,还有谁会相信。

    天知道她得知如果她当时没有受刺激晕过去,如果货车司机没逃逸,如果及时打电话求救,哥哥或许就能活下来了时她有多崩溃,有多怨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她甚至一度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正好也合了陈黎和白孟然的意。

    可是她不能啊,她这条命是哥哥牺牲自己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她不能让哥哥失望,她得替他好好活着。

    就算再难,也要活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白孟然,声音恢复冷漠,“这是最后一次,白孟然,我忍了你四年,我不管你是被陈黎熏陶的也好,还是你的本性本就是坏的,我已经搬家了,能躲得我尽量都躲了,从明天起,你要是再敢来找我麻烦,我们就警局见!”

    学校的领导们闻讯赶来,原本跟在白孟然后面的男生见事态不好,早已不见踪影。

    余文海穿过围观的人群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白依然身上高三年级的校服,目光又落在她身后的余生身上,他皱了下眉,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见他表情不善地盯着他们,余生将白依然带到身后,“没事,一点家务事。”

    “家务事?”余文海气笑了,“家务事闹到学校大门口来了?”

    “对不起主任,是我没处理好。”白依然低着头,从余生身后走出来。

    刚刚就觉得这学生眼熟,借着灯光仔细看看,不是那天在餐馆打工的那个余生的朋友吗?

    他冷哼了一声,看向自己的亲侄子,很好,毕业这么多年,回来还能给他带来一堆惊喜。

    白依然以为主任这声冷哼是对自己的,刚刚的气焰彻底被扑灭,她抿着双唇,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应该不至于退学吧?顶多警告处分?

    “行了老余。”余生又用力将她扯回去,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这大晚上了,你总不能这么僵着吧,你受得了,你们高三的小花朵们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