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留着他写的纸条和早餐。

    低头看着,应该是他早上新包的饺子,尽管形状不好看,却比昨天好多了,但她没什么食欲。

    捡起一个放嘴里,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顶着这样一双眼在学校里走着,难免会惹人注意,尤其是班里几个八卦的人。

    “白依然你怎么了?”

    “眼睛这么肿,是哭的,还是感染了?”

    “我没事。”她趴在课桌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道。

    任她们再如何追问,她也没再回答半个字。

    晚上放学,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不急不缓地走出教室。

    余生依旧在大门口接她。

    她却希望他不在那里。

    沉默地走进小区,她站在自家楼下,抬头看向他,嗓音平静,“余生,我想搬回来住了,白孟然他们应该不会来找麻烦,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

    “余生?”

    白依然又喊了一声,他这才回神,“嗯?”

    她笑了笑,也不想追问他在想什么,“我打扰你太久了,想回来住。”

    “……行,那我明天帮你搬东西。”

    “……好,谢谢。”

    今晚,她请了假,没有让他补习。

    她得习惯,远离他的生活,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毕竟他就算再怎么把她当妹妹,他也不是她亲哥。

    “依依。”

    “嗯?”

    白依然刚要回卧室,被他叫住,她回神看他,没有要走过去的打算。

    “我可能……要离开北渝了。”

    “……啊。”眼神微凝,她垂下眸,“什么时候走?”

    “后天。”

    “……”她点点头,露齿一笑,“正好我明天要搬回去。”

    “嗯。”余生扬了扬嘴角,没太多笑意,“你都不问问我要去哪吗?多久回来?”

    “那你……去哪?”

    “庆洋。”他抬头看向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嗯。”她也笑了笑,有些为难道,“知道了,但我得上课,应该没办法送你了。”

    “没关系,你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庆洋大学。”

    “好。”

    第二天,白依然把自家的钥匙给了余生。

    尽管她提议自己搬就行,但他不肯。

    晚自习放学,这是他最后一次接她。

    两人沉默着走回去,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什么话题。

    “你明天几点飞机啊?”

    “上午九点。”

    “啊。”

    白依然站定在自家楼下,余生转身望向她,抿唇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给你添麻烦了。”她抓紧书包带,仰着的小脸露出无比温暖的笑,“祝你未来工作顺利,一切都好,余生哥。”

    北渝机场,

    余生取了登机牌,到一旁坐下等着航班。

    旁边一对小情侣正你侬我侬,依依不舍地告别。

    他不经意打开与白依然的对话框,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许久前。

    “余生。”

    余生一愣,抬头看向前方,随即笑道,“余主任?您怎么来了?”

    “你小子,要走也不提前说一声。”余文海白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节假日的时候,会来看你和爷爷奶奶的。”

    “去庆洋是好事,正好你也考了那边的研究生,能考上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差不多。”余生耸了耸肩。

    “挺好的。”

    目光微动,他露出浅笑,抬头看向他,“大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机场外,

    白依然付了钱就匆忙下了车。

    大厅内,她茫然地看着人群,寻找他的身影和航班的信息。

    “前往庆洋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就要起飞了,请您抓紧时间携带好随身行李物品……”

    隐约看到了他的身影,白依然快步跑过去,还未来得及靠近,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安检处。

    “余生!”

    她喘着粗气,用尽全力大喊着,可他已经听不到了。

    看着消失不见的身影,泪水绷不住地往下流。

    再也没有人在她身边了。

    她弯着腰,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不停地擦眼泪。

    17岁的冬天,北渝下了一场很久未见的大雪。

    冰住了整座城市,也封住了她的心。

    那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束光,拼尽了全力,可是她忘了,光是抓不住的。

    那一天,白依然失去了全世界她最爱的人。

    或许也永远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余文海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走,未来他会在一个非常优秀的大学读研,有一个相当稳定又不错的工作,这才是他的人生。”

    他看着余生消失的方向,继续道,“你也一样,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但如果不努力,你就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