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他总有一种“妖妃误国”的既视感。

    苏洵其实也不想的,他的头发又多又长,以前在皇宫里,还可以洗完澡到烧足了炭火的暖房里待会儿等头发自然晾干,但这荒郊野岭的帐篷保温效果实在是不好,就算是白天,他湿着头在这里呆上一会儿晚上也要头疼了。

    萧公公为小皇帝擦干身子换好衣服后,就十分自然地把他带到了椅子上,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绢布开始给他擦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给他留半点插话的机会。清河也同样十分自然地站在另一侧,接过药碗给他吹药,但凡他张口想要说点什么,就要被眼疾手快的国师给灌进去一口苦药。

    苏洵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慕容澈。

    朕是无辜的,丞相你要相信朕!

    就算退一万步,朕也不会主动让别人用勺子给他喂药,那药多苦啊,这是有多想不开才能用勺子喝?

    但不知为何,往日和苏洵格外有默契的慕容澈这次居然将小皇帝的眼神理解成了“你不要管朕”这种叛逆宣言,表情更严肃了。

    慕容澈:不赞同

    “陛下。”

    苏洵:“呃……”

    苏洵还没说话,萧不闻就率先道:“丞相在陛下沐浴更衣时打扰,是有什么要事吗?”

    苏洵:“不……”

    慕容澈沉声道:“陛下和萧公公沐浴更衣了?”

    苏洵:“你听我……”

    萧不闻嘴角翘起:“奴才自然要随侍陛下左右。”

    慕容澈:“陛下不该在臣子面前衣冠不整。”

    萧不闻:“奴才伺候陛下沐浴更衣已有数年了。”

    苏洵:“……”

    在好脾气的丞相都要被萧不闻给拱出火之前,苏洵终于伸手按住了萧公公那叭叭叭个不停的嘴巴。

    萧公公轻咬了一下苏洵的手指,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出格的话。

    苏洵看着慕容澈那一副下一秒就要喊人清君侧的神情,觉得自己要为自己的清白做点什么:“国师也在呢!”

    但慕容澈看他的眼神更怪异了。

    而见此,苏洵也沉默了。

    他没想到,原来看起来风光霁月的丞相,脑子里也会有这种诡异的黄色废料啊。

    但他还能解释什么,说自己刚刚只是纯纯地在洗澡,只不过是在两个大汉的围观下洗澡,他们之前十分纯洁,完全没有丞相脑补的什么诡异3p场景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不更显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苏洵只好做出深思状,严肃开口道:“丞相有何要事禀报吗?”

    慕容澈用警告的眼神看了清河和萧不闻一人一眼,然后转头便用温和淡然的语气说道:“臣是来禀报诸位使者的情况的。”

    慕容澈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些使者被安排的位置,苏洵细细记了下来。

    “要注意拓跋鸿和苏查的动静,尽量不要让两方人马起冲突。”

    慕容澈点头言诺。

    其实就算苏洵不特意提醒,慕容澈也早就有了安排。拓跋家和大单于家族之间的不和早就传遍了,这两家最优秀也最年轻气盛的孩子对到一起会发生多麻烦的事情,几乎不用多想便知道。

    这两人的帐篷间隔了大半个营地,被分配的狩猎场也是两个山头。只要他们没有跨过大半个营地,或是在狩猎时穿过两个山头也要揍对方一顿的决心,基本上在整个秋狩过程中不会有任何接触。

    “金弓和猎物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便会燃起篝火。臣已为陛下找了善骑射的随从和护卫,陛下只需狩猎他们围住的猎物即可。”

    按照流程,苏洵需要用一柄金弓射出火箭点燃篝火,以此为秋狩开始的信号。

    这并不难,苏洵提前了解过,为了保证篝火足够有排场,那推起来的木料足有一人多高,距离也不算远,以他这技术,都敢说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比较麻烦的是围猎,他需要亲自上阵,当然,他会带上一队人马,指挥他们围困住自己看中的猎物,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体不好,但最终获得的猎物过少也是很难看的。

    不过对于这一点,一些不擅长骑射的使者和臣子们早就有了应对方式,那就是带上擅长围猎的勇士为护卫,让他们将猎物赶到包围圈中,然后他便只需在他们的指挥下射出箭矢便可。

    他不需要全程参与秋狩,实际上除了擅长骑射的十八部的使者,绝大多数人都会在第二天结束狩猎,只让自己带来的护卫在秋狩场中自由发挥。

    可以说,秋狩的成果是被分成了自己和自己带来的属下这两方面的,本人善骑射自然风光,但若是带了一队收获颇丰的队伍,也同样能得到别人“识人善人”“善于练兵”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