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喝!你给我!”她还是不放手,一边哭着嚷喊,一边扑身去够。

    他拗不过她,气的没办法,索性直接往远处一扔,瓶子、杯子,碎了满地。

    屋子里昏暗看不清,但破碎的声音格外刺响。她眼神涣散迷离,痴痴愣在那,缓缓松开了手。

    陆庆归第一次见她哭成这副样子,他捧着她的脸,轻轻用拇指擦拭,“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

    她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我把灯打开,好不好?”

    他用手轻轻抚顺她翘起的头发,接着转身去开灯。

    “不要开灯!”

    她猛地从后面抱住了他。陆庆归惊喜若狂,一时心跳加快,迟迟不敢动弹。

    她说:“你怎么来了?”

    “噢……蒲苗来找的我。”

    “你都知道了?”

    他点点头:“嗯。”

    “不,你不知道。”

    她赌气似的,将手从他的腰间松开。

    陆庆归转过身:“我怎么不知道?不管我知不知道,你都不该这么糟蹋自己。酒能喝死人,你知道么?”

    他捡起方才她扑身争抢时掉落在地上的大衣,又一次将瘦弱的她裹起来。他心头绞痛如绳缢,却要装作坚强,好绞尽脑汁想出一些能安慰她的话。

    “死了又如何。我死了,有谁在乎呢?”

    她冷垂着眼,像没了生还的意志。

    陆庆归恨死了她这副样子,他心疼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想紧紧拥住她,亲吻她,褪去她的衣衫,给她更热烈的温暖,可是不能。

    他只是没用地掉了眼泪,低头绵绵说:

    “我在乎。”

    他彻底输给了这个女人。

    她抬起眼,想起往日种种,不管是真是假,如今在这个世上,他确实是唯一在乎她死活的人。她看着看着,两边的泪便扑簌滚落,她不再理智。

    她双手环抱住他的颈肩,用力亲吻上去,一步步将他推至墙角。她甚至解开他的西服纽扣,帮他褪去了外衣,紧接着又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裳。

    陆庆归头脑发懵,他毫无准备,但情志使他无可拒绝这一切。他用力扯开衬衫扣子、领带,捏住她柔软的腰肢。

    正当他吻地入迷时,一个更现实的想法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她只是拿他当发泄的工具么。

    他戛然停下,将她推开。他粗喘着气,咽了咽口水。

    “不行。不行。”

    她皱眉瞪他,没在意,以为他是脑子犯了病,没多想,又扑了上去。

    他还是毫不犹豫将她推开。

    “我们不能,张太太。”

    她被这一声“张太太”叫地没了兴趣。她的眼神从迷离变成了怨恨,她还记得那晚他亲吻她时的样子,是那么可爱可怜,如今她主动还迎,他反倒不再愿意。

    男人全是谎话连篇。

    她苦笑,“连你也骗我。”

    陆庆归听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愿意去当一个她喝醉了酒后用来解气消愁的玩物。

    不明不白的吻,对他来说,是轻贱的。或许女人会信男人酒后吐真言,但男人却并不信,总之陆庆归不愿信。

    “枯荣,我不想我们……你……你不清醒。”

    “你不是爱我么?”

    他说她不清醒,那她就不清醒给他看。

    她不要什么隐晦的爱,她要真实的,看能得见摸得着的爱,就算是离经叛道,见不得光,她也觉得弥足珍贵。

    陆庆归没有想到,她会这般直言不讳地问出这句话。她是真醉了,醉成了个疯子。有些事,只有疯子能干得出来,可他不是,他充其量只算个流氓,而流氓清醒的时候,也跟正常人一样,说话做事都有许许多多的顾虑。

    “我要走了。”

    他不敢再在这多待一分钟,他扣起扣子,捡起西服,在一旁匆匆穿戴好后,才向外走。

    “别再喝了,早点回去。”

    楼下小梅和蒲苗坐在吧台上,见陆少爷从楼上下来,赶忙站起身注目着。

    然而当陆庆归逐步走近到他们跟前,二人惊地双双呆滞在原地。

    陆庆归的衬衫扣子扣歪了。

    瞧他们俩都盯着自己的颈下看,他也不自觉低下头,这才恍然发现。他急忙解开重新扣好,小梅跟蒲苗撇过脸,装作没有在意。

    “呃…没事了,你们待会儿领她回去吧。这么晚了。”

    “是,陆少爷。”

    陆庆归往外走,蒲苗突然又喊住他:

    “唉陆少爷!”

    他回过头:“怎么了?”

    蒲苗摸了摸脖子,吞吞吐吐:

    “呃……您嘴巴上还有点…还有下巴……”

    “嗯?”陆庆归忙用袖子擦揩,“还有么?”

    “噢!没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