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向

    成人快乐。

    那一瞬间,程离只觉得眼前闪过道道白光,把他整个人都劈傻了。

    但同时,身体最深处的颤栗如蛆附骨般升腾起来,仅仅是一个吻,那股酥麻感顺着脊柱一路往上直冲大脑。他甚至觉得口腔都开始发酸。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姜之却没想这么多,他的嘴唇一贴上程离的,这种奇异的柔软的触感,顿时让他欲罢不能。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姜之现在只后悔没有早点下手,早知道他嘴唇这么甜,这么软,他一定在见他第一面就亲他。

    发热的大脑让姜之整个人手脚发飘,他一手扣紧程离的腰,另一手拉住程离的手将他拽得更贴近自己。

    舌尖撬开紧闭的齿关,开始攻城略地,温热的口腔里带着些甜味,姜之边亲边含糊着说,“你是不是吃糖了,怎么这么甜啊?”

    程离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姜之的唇现在正紧贴着他的,他梦里出现过的场景此时正真实地发生。

    “我是谁,姜哥,你说,我是谁?”

    “程离,”姜之的手已经移到了他腰间,上下摩擦着,“你是程离..”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姜之突然被扑到在床上,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他迷迷糊糊地想,不对啊,自己才应该是那个主导者,怎么程离比他还野?

    程离显然也很生涩,看见他不愿意,脸色酡红,轻声问姜之,“不可以吗?”

    姜之只觉得头脑发蒙,想也没想就..

    程离面色一僵,没动。

    房间里很快升温,那些飘着的彩带和气球都置身于一种暧昧的氛围里,窗外是一照千里的月光,堪堪摇晃。

    分针转过了午夜十二点,程离伏在姜之耳边,“生日快乐,宝贝,成人快乐。”

    姜之没有想到,他十八岁的成人礼,是以这种方式度过的。

    ..

    几分钟后,房间安静下来,失去理智的大脑也逐渐变得理智。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

    两人躺在床上,慢慢分开,移向两侧,姜之慢慢地向墙的那侧移动,程离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也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不确定姜之现在是否清醒,他轻咳一声,“我去洗个手。”

    “..嗯。”

    程离下床,开门出去了。

    姜之躺在床上,余光一直跟随着程离的背影,等那扇门关上之后。

    “我操!”

    “啊啊啊!”

    他成人了,各种意义上的。

    姜之开始无声呐喊,他一把拽过枕头蒙上脸,双腿在空中乱蹬着,一颗心砰砰直跳。

    完全没搞懂事情怎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不是来程离家过生日的吗?怎么两个人打起鸟来了?

    不是,他到底是怎么来程离家的?来干嘛的?

    姜之想起什么,突然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看到了一屋子精心装扮过的痕迹。

    平时冷冰冰的房间,现在装饰得..

    粉黄相间的气球浮在房顶的每一个角落,下面坠着白色丝带,角落里摆了几个大小不等的毛绒玩具,台灯和床头都用星灯线点缀,书桌和地上摆着几根蜡烛,周围是..一个蜡烛已经融掉的蛋糕。

    这都是程离给他布置的吗?

    是的。

    不然是谁,他爸还是他爷爷?

    姜之把枕头愣愣地放下,他不是没体验过比这更用心的生日房,只是,这是程离的,是他喜欢的人为他布置的。

    他又回想起刚才最后那刻程离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还对他说..成人快乐。

    姜之忘不了当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体内多巴胺大量释放,刺激感强烈敲击鼓膜的时候,程离的那句「成人快乐」。

    这就是成人吗,真的太快乐了。

    可是程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姜之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过一会儿意识到,程离怎么洗个手这么半天?

    “哎——”姜之长叹一声,心里充斥着杂乱的思绪,却偏偏都渗着甜意。

    突然他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程离回来了!

    姜之瞬间手忙脚乱起来,想把被子蒙住头装睡,又觉得他装不了太久早晚会露馅,露馅更尴尬。

    电光石火间姜之看到桌子上的蛋糕,一个弹射蹦起来跳到书桌旁坐下,几乎在程离开门的同时他翻出了刀叉,开始切蛋糕。

    程离推开门进来就看到姜之在岁月静好地分蛋糕,见他进来,姜之笑着露出牙花,“刚才累了吧,来吃点东西。”

    姜之说完这句差点咬到舌头,他在说什么?!

    程离愣了一下,脸上一红,“你..还没睡啊。”

    姜之「咳」了一声,“我有点饿。”

    程离走过去把椅子上的玩偶放到一旁,坐下后从姜之手里接过刀叉,直接切下一小块递到姜之嘴边,一边说:“蜡烛都融了,你许愿了吗?”

    姜之看着嘴边的蛋糕,嘴角抽了抽,吃下去了。

    “嗯?许愿了没?”程离说着又切了一块给他。

    “..没,忘了。”姜之又张嘴吃下。

    程离就这样喂着他,吃下去小半盘蛋糕,姜之实在受不了了,说:“你也吃啊。”

    程离露出一个好看又羞涩的笑容,“我看你吃,我不饿。”

    姜之:“..”

    怎么这么贤惠啊。

    可是..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关系还没确定,先有了奸情。

    姜之想起薛松之前对他说的,想追人,首先俩人得在同一频道上。

    如果程离继续以为他是直男,那他做的一切,在程离眼中都会有另一个解释,哪怕是现在两人都撸过了,可能程离只以为他是寂寞难耐,深夜跟兄弟打发一下。

    想到这里,姜之有些坐不住。

    这时程离大概看他吃不下了,放下刀叉,从下面重新拿出一个蜡烛,用许愿?

    闭上眼睛时姜之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家庭幸福,生活美满,唯二不足的就是他艰难的学业和坎坷的爱情,这时程离开口了,“姜哥,下午的事你记得多少?”

    姜之一怔,这话题转得有点快。

    “没忘多少,我喝酒不断片,”姜之说:“不过睡过去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程离没说话,眸中思索着什么。

    姜之看着他,也噤了声,他知道程离想说什么,只是睁眼后他一直在回避有关张政希的话题。

    事情的经过他连猜带回忆能拼凑个大概,多余的他也不想知道,他醉酒后的反常不知跟张政希那杯柠檬水有多大关系,也不知道张政希把他带到房间内想干什么,但是他身体没什么感觉,张政希应该是什么也没做。

    姜之不想追究了,该说的他已经全说了,绝交打架都有过,他已经想不出什么新花样了,顺其自然慢慢淡了吧。

    “姜哥,以后别再见他了。”程离淡淡道。

    姜之撇了撇嘴,“我是想啊,可是他那个德行,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他明知道你不喜欢男人还一直纠缠你,这不是不要脸吗?”

    姜之心想,你还是太年轻,追人怎么能要脸呢?

    窗外夜色浓重,月光照进来,洒下一片银辉,蜡烛明明灭灭地亮着,姜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慵懒的勇气,这一刻他好像是无敌的。

    “其实,你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程离抬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明亮双眸,“哪句?”

    姜之一眨不眨地看着程离,“我喜欢男人。”

    程离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姜之在说什么。

    姜之只觉得这一刻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复,对,告诉他,告诉他你喜欢男人。

    把这个信号传递出去,看他的反应。

    程离瞳仁中闪烁着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迅速重建,两人之间那种窥不破的气氛已经破开裂缝,很快就要翻天覆地的吞噬一切。

    “那..”程离听见自己问:“如果你处对象了,他还会这样缠着你吗?”

    姜之动了动嘴唇,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两人吓了一跳,扭头去看。

    程云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没睡吗?”

    程离看了姜之一眼,站起来去开门。

    姜之呼出口气,向后捋了把头发。

    门外程离不知道跟程云辉说了什么,最后姜之听见程云辉说让他们早点睡,关门前随口问了句,“屋里什么味儿啊?”

    姜之一愣,鼻子动了动,一股尴尬顿时冒上来了,是男人应该都知道这是什么味儿,他忙跳起来去开窗户。

    程离回来了,姜之说:“你爸他..没发现什么吧?”

    “发现什么?”程离没懂。

    姜之摇摇头,两人都有些欲言又止,但刚才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姜之也觉得他有点冲动了,大概脑细胞跟精-子一起射出去了。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就是让程离知道他性取向为男,剩下的,让他自己心里小鹿乱撞去吧。

    如果真的乱撞了,说明他有戏,如果程离心如止水,撸个管就是兄弟之间的纾解,那他就再接再厉。

    “睡吧,”姜之翻身躺床上,“明天还他妈要去学校呢。”

    程离看姜之完全不打算接着提刚才的事,暗自咬牙,恨得眼睛都红了。

    但姜之似乎没注意到他,已经闭起眼睛了。

    程离只好咽下这口气,嗓音出奇地低,“我能抱着你睡吗?”

    姜之睁开眼睛,看着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