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就是那个呀。

    张欣怡听见这句话之后,憋得几乎要哭出来,脸涨得通红,像只张牙舞爪的灯笼,“你胡说什么!这、这明明就是我捡的!谁知道它是你的啊!”

    这场闹剧像是已经告终,姜之和程离赶到时只看了个尾巴,姜梦已经不想再理张欣怡,气得脸上都没血色了,转身就想往楼上走。

    张欣怡怪模怪样地看着姜梦,刘莉在后面坐着没说话,姜夫人看见儿子回来,求助的目光投向姜之。

    姜之看懂是怎么回事了,一股荒谬顿时浮上心头,他不轻不重地开口,“那报警吧。”

    此言一出,姜梦的脚步顿下了,张欣怡和刘莉齐刷刷地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刘莉不敢相信地问。

    “报警,”姜之没废话,拿出手机就要拨打,“还你女儿清白。”

    张欣怡张了张嘴,看向刘莉。

    刘莉底气不足地哼笑两声,指着张欣怡手里那个黑丝绒盒子,“就个这小东西,报警人家警察都不一定受理,哼哼,就这个……”

    姜梦在旁边凉嗖嗖道:“碧玺项链,不算贵,十几万是有了。”

    “什么?”刘莉脱口而出,一把将盒子从张欣怡手中夺过来,打开看道:“什么东西十几万?唬人的吧你!”

    姜梦翻白眼道:“爱信不信。”

    张欣怡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看着她妈。

    姜之说:“家里有监控,警察办起案来也容易,肯定能还你女儿一个清白。”

    姜梦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莉连忙过去想按住姜之的手机,姜之把手机举高,皱眉道:“干什么?离我远点。”

    刘莉讪笑着后退两步,“诶呀你看,这点事儿哪值得报警啊,你妹妹还小呢,她就是看这个好看,想跟她姐姐借两天来看看。”

    “刚才不还说是捡的吗?”

    “诶呀,姜梦一上来就说偷,多难听啊,欣怡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哦,”姜之点头,“那还是姜梦的错,既然如此,那还是报警。”

    “哎你这孩子……”刘莉回头看姜夫人,“嫂子……”

    姜夫人好像对沙发扶手突然产生了兴趣,正目不转睛地研究着。

    张欣怡看着姜之的目光逐渐仇恨起来,姜之看见了,但是没搭理她。

    “怎么说,”姜之看着母女俩,“道歉,或者我报警,自己选吧。”

    张欣怡怒目而视,自尊心让她无法低头道歉,现在这种情绪几乎演化出了仇恨,死死瞪着姜之。

    刘莉有心无力,焦急地看着两边。

    姜之等了一会儿,不见张欣怡开口,点点头,“好,那就报警。”

    姜夫人没说什么,指尖拨了拨头发,一派天真自然。

    姜梦倒是有些惊讶,嘴唇微张,看向姜之。

    刘莉最先坐不住了,冲张欣怡道:“哎呀,我说你就道个歉,道个歉能掉你身上一块肉?你这孩子怎么死犟呢!”

    张欣怡咬着嘴唇,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像是跟姜之杠上了,就不低头。

    姜之也没含糊,当即就报了警。

    二十分钟后,警察赶来,调了监控,发现确实是张欣怡前一天趁姜梦不在家进了她房间,出来时手上就拿着那个黑丝绒盒子。

    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警察过来进行个公证。

    当姜梦真的看到张欣怡拿她东西那一幕时,还是气得身体微微发抖,姜夫人搂着她轻声哄着。

    而张欣怡从警察来了之后就一直关在房间没出来。

    最后因为未成年,而且姜之他们没怎么追究,警察只对张欣怡进行了批评教育,这也足够让她丢人的了。

    警察走了之后,刘莉灰溜溜地回她自己房间了,张欣怡双眼通红,小声道:“你给我等着。”

    姜之皱眉看着她离开,“这丫到底知道她错了没有啊?”

    姜梦笑嘻嘻地抱住姜之,“别管她了,哥哥,今天你真是太帅了!”

    姜之嗤笑道:“现在知道抱我了,刚才在咖啡店还横眉冷对的。”

    姜夫人闻言笑着问道:“你们在外面遇见了?”

    姜梦一凛,连忙把姜之拉去一边,“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姜之大笑着推开她,跟程离回房间了。

    回房间锁上门之后,程离又黏糊地贴上来,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光芒,“姜哥,你刚才真的好帅。”

    姜梦说这句话时姜之内心毫无波澜,但从程离口中说出来,他只觉得手脚发飘。

    他抬起程离下巴,凑近看他的睫毛,“有多帅?”

    “有..”程离一个翻身,姜之瞬间就躺在了床上,程离的手在他头下垫着,轻声道:“我当时就想扒了你。”

    姜之脸上一红,“我靠,你真不要脸。”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雪,带着冰棱的枝茬肆意张扬,在寒风里张牙舞爪。

    室内却温暖如春,别墅二楼房间内响着八音盒,王子骑在马上旋转,那是姜之小时候买的玩具。

    再这样下去要完,他推了程离一把,“好了,别腻歪了,不是要去看电影吗,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吧?”

    “不想看了,想直接步入正题。”程离亲着他耳朵。

    姜之赶紧躲开,从他身子底下钻出来,“程老师,注意一点,这还在我家里呢。”

    程离笑了,“我们在你家里弄的次数还少吗?”

    姜之从善如流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今天我还就是想看电影了,赶紧走。”

    他拿着被子掀了程离一下,程离从床上跳起来,“好,那就去看,我已经订好了,我还没去过私人影院呢。”

    姜之想说他也没去过,想了想还是没说,“哦,也没什么意思,就是看电影呗。”

    他对私人影院的认知仅限于他家楼下那个放了几张沙发,摆了些冰块饮料零食的影院,他以前和姜梦经常边抢零食边看喜剧片。

    并不了解市面上的私人影院。

    等到了之后,姜之看着那张冒着粉红泡泡的水床,感到一阵牙酸。

    “这就是你订的影院?”

    程离转着脑袋看了看,“嗯,跟房东描述得还挺像的,一会儿可以给个好评。”

    姜之觉得这实在不像什么正经地方,“房东怎么跟你描述的,我看看?”

    程离把手机递过去,姜之接过来翻看着聊天记录。

    突然程离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要去拿回手机。

    但姜之已经看到那句话——

    程离:床大不大?

    房东:你是来卖银的吗?

    程离:程离:不是,和对象来;

    房东:那没事,够用,提醒一下,我们这里是正经酒店,严谨违法行为!

    姜之愣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倒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哪儿来的房东这么牛逼,你是来卖银的吗?哈哈哈。”

    程离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问,这个房间可贵了,谁开这种房间pc啊。”

    “哈哈哈,多贵啊宝贝儿,姜哥贴给你,可别出来玩一次把你挣的钱都败光了。”

    程离笑嘻嘻地贴过去,“你把自己贴给我就够了,我挣的可多了,够开好几次的房。”

    姜之拍了拍他脸蛋,“真乖。”

    随后他新鲜地来回看了看,这个房间确实是很漂亮,各个角落也都打扫得很干净,姜之绕道屏风后面,发现烤箱里还有烤红薯和板栗,拿出来一看居然还是热的。

    程离说,“你在学校的时候不是一直想吃吗,我看房间里有烤箱,就让他准备了几个,那边还能生火,一会儿要是饿了我们再做点饭吃。”

    姜之拿出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掰成两瓣,分给程离一半,“冬天就该吃这个,去,小程,把窗帘给我拉开。”

    程离看着他凝眉。

    这种私人影院的窗帘不知道多久没拉开过,厚重的粉灰色纱帐,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为的就是在室内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气氛,要是拉开窗帘,自然光一照,还有什么氛围?

    姜之看着程离有些不太情愿,脚尖勾了勾他,“怎么,不想拉窗帘啊?”

    程离笑着说道:“不拉窗帘不行吗?这里面很好看。”

    姜之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他说:“去,拉开,现在天黑,拉开也没什么区别。”

    程离只好不情愿地去拉开了窗帘——

    却在窗帘拉开的那一瞬愣住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雪花,桂芜的街道不同澜水,外面是车水马龙,他们的酒店房间在十七层,此时俯瞰桂芜,能看到远处的海岸,以及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

    雪花在天地间纷纷扬扬地飘着,映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光,反射着光怪陆离的世界,无星无月,却有一片片白色的精灵在飞舞,与繁华的都市交相辉映。

    姜之笑着在他身后说,“没看天气预报吧,程老师。”

    程离回到他身边坐下,“你知道外面在下雪才让我开窗的?”

    “对啊,”姜之剥了一堆板栗放在旁边,“不觉得吗,屋子里暖和和的,有电影,有板栗,有你还有我,窗户外面下着雪,齐活儿了。”

    程离把头拱进姜之肩膀里,“很浪漫了。”

    两人找了部应景的文艺片,但谁也没有看文艺片的审美,看了没一会儿姜之就有些昏昏欲睡,于是低头专心剥板栗。

    剥一个随手往程离嘴里喂一个,程离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发觉了,低头问道:“觉得没意思,那换一部?”

    姜之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都搭在程离腿上,闻言想了想,突然福至心灵,笑了两声。

    程离:“怎么?”

    姜之笑眼迷离地看着他,“不如我们看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