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能提前招生吗?”

    程离维持着把钥匙插进锁眼的动作,偏头看他,片刻后回头看姜之。

    姜之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点自来熟?

    见他俩没动,那男人叹了口气,踢了踢脚边的一提啤酒,“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你们不方便就算了。”

    程离看了眼姜之,刚想开口说不方便,姜之就说:“那进来吧。”

    程离:“……”

    三人进门后,男人转头看了看,声音无精打采地,“还没装修呢,对了,这厨房上面漏水,你们记得做个吊顶。”

    姜之从茶几下面抽出几张小板凳,是当时二人在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的。

    程离看了看男人拿的一提啤酒,说:“我去楼下买两个菜。”

    “哎,别折腾了。”男人伸出尔康手。

    程离已经拿着钥匙关上门了。

    姜之在一次性杯子里倒上啤酒,“没事儿,反正平时我俩晚上也吃点,不然半夜得饿醒。”

    “年轻人代谢就是好啊,你们关系很好吧,亲兄弟?”

    “不是,同学。”姜之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随后发出了舒服的叹喂。

    不得不说,在累了一天之后的夏日夜晚,能喝上一罐冰啤酒实在算是不错的体验。

    一会儿程离回来了,带回来二斤猪头肉和一袋凉菜。

    姜之问:“远吗,我没见楼下有卖这些的。”

    “不远,”程离把袋子放到桌上,“便利店里就有。”

    姜之看着程离在外人面前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心里痒痒,趁男人不注意捏了下程离的手。

    程离看向他,发现姜之面无表情,手上却在使坏。

    他轻轻一笑,歪头用嘴型道:“姜哥,想艾草了?”

    姜之身心震惊,收回手不再看他,半晌自己笑了出来。

    男人一直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没注意到二人的交流。

    一会儿他看见前面那张床,问道:“怎么就一张床,两个大男人怎么睡?”

    姜之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幸男人似乎不在乎他们的回答,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嫂子她又不让我进门啊,我容易吗我,白天在外面给人当孙子,晚上回家就想吃口热乎饭她都不让我进门,她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呜呜呜。”

    姜之一口酒一口菜听得挺认真,时不时跟程离碰下杯子,两人仰头干口酒。

    姜之等他终于告一段落后,说道,“这样,你要不叫她下来吃点东西,她在上面估计闷得也难受,你在这儿好吃好喝的她更生气。”

    男人抹着鼻涕眼泪,“我不想吗,我一敲门她就让我滚,一敲门就让我滚,连句话都说不上,要不是看她怀着我孩子,我、我……”

    程离看了眼桌子边的啤酒瓶:“你就拎着这些回家?”

    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呜呜地说:“家里没啤酒了嘛,我就说买点回去,她要是气消了正好跟我喝两杯。”

    程离翻了个白眼,“哪有这样哄人的,你去楼下买束花的效果应该会好些。”

    “买、买花?”

    程离看着他。

    “这个点哪有卖花的?”

    程离说:“小区门口有一个车摊在卖,刚刚我下去时还在,现在不知道,你可以去看看。”

    男人嘀咕道:“这有用吗?”

    姜之附和说:“我觉得有用,去试试。”

    男人似乎受到了姜之的鼓舞,抹了把脸,站起来说:“行,那我去买花。”

    送走那人之后,程离关上门回来,姜之夹着猪头肉吃,调笑道:“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啊,不仅知道在哪儿买下酒菜,在哪儿买花都知道。”

    “姜哥,你这是在怪我没给你买花上来吗?”程离坐到他旁边,贴着他说。

    姜之微怔,紧接着嗤笑道:“我可没说,我一大男人要花干什么?”

    程离贴得他很近,“你想让我给你买花就直说啊,我什么都给你买。”

    姜之笑着挥开他,“别发骚啊,外人一走你就收不住了是吧。”

    程离亲了他一口,“谁让他今天来捣乱,不然我们早到床上去了。”

    姜之夹着菜吃,“小同志,你这思想太龌龊了,找时间去让你的主给你净化一下。”

    程离愣了,笑道:“你提这个干什么?”

    姜之来了兴致,“怎么了,你们宗教里面不能提这个,还是一提你就萎了?”

    程离无奈摇摇头,往门口走去,姜之问:“干嘛去?”

    就见程离从门口的衣架后面拿出了一捧花。

    姜之眼睛看直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程离勾起嘴角,“刚才买菜的时候看见有卖花的,我就顺道带了一捧上来。”

    “顺道?”

    “专门。”

    程离走到姜之面前把他递给他,“姜哥,我喜欢你。”

    “靠,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程离脸也有点红,“送花的仪式感,不然干巴巴地给你,感觉怪怪的。”

    姜之臊着脸把花接过来,“什么花啊这么香。”

    “不知道,什么都有吧,百合什么的。”

    姜之低头看着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他竟然不好意思起来了。

    程离没料到他的反应,也有些害羞,他清清嗓子,“明天我买个花瓶,把它们放窗户那儿我看正好。”

    姜之想到什么,问:“对了,我一直没问你,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们这段的开销基本都是程离在承担,从暑假时程离过来给他放了场烟花,到后面租房子、买家具都是程离掏钱,姜之一直没问他这段的情况。

    “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你买这些花挺贵的吧,咱俩后面……”

    程离笑着说:“买个花怎么了,”他过去搂住姜之,“姜哥,你别管这些,我赚来钱就是为了花的,给你花这些钱我开心。”

    租房子可以省,平时吃穿可以省,但他会花五千元给姜之放一场烟花,会花两百块在路边给他买一束很漂亮的花,会在任何一天两人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不去顾虑开销地完成那个想法。

    这就是目前他想和姜之过的日子。

    钱是实现那些疯狂浪漫想法的工具,而不是他们柴米油盐的枷锁。

    姜之见他不在乎,自己更不会在乎,反正他有钱,随便一个表拿出去就够普通人花个三年五载,俩人就算哪天混不下去了回家坐吃山空,也能吃到曾曾曾孙子那辈。

    抛开别的不谈,姜之就喜欢程离这种人,能赚也能花,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当天晚上,喝了点小酒的二人干柴烈火,动静大得都怕楼上听见。

    彼时的二人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叫做同居,如果用以后姜之的话来形容他们刚住到一起的那两天,简直是「不把孩子搞出来不罢休」。

    更疯狂的是,第二天俩人谁也没起来,姜之高二以来第一次逃课,程离人生中第一次逃课,都献给这次。

    程离睁开眼时已经察觉不对,正常五点多天不会这么凉,他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动了动姜之,“姜哥,八点了,还去上课吗?”

    “什么?”姜之睁开眼睛,沙哑到不行的声音带着震惊。

    程离低头看他,姜之拢在被子里,晨光透过窗户映到姜之皮肤上,他肩膀的一层小绒毛泛着金光,上面是他昨天留下来的印子。

    程离把被子一掀,哑声道:“不去了,继续。”

    就这样,整整一天,没有人知道年级第一和他同桌去了哪里,而两人在家度过了极其荒yin的一天,姜之一天两夜唯一摄入的食物是中间程离下床拿给他的一片口香糖。

    ……

    第二天去学校时,两人扯了个慌说发烧了,班主任把姜之放走了,留下程离谈了很久。

    程离回来时姜之没问他说了什么,无非是让他在这个班也要好好学习,不能放纵自己之类的话。

    摸底考试很快就来了。

    程离并没有食言,也用他逆天的实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非清北班的前年级第一,在高三第一次大型考试中再次取得了年级第一的名次,并且这个分数在整个省内都很罕见。

    他考了711分。

    在高三刚开始,一轮复习还没结束,二轮、三轮复习还没开始的时候,他考了711分。

    “我靠,这还学个屁啊,直接提前招生走了。”

    “人家哪儿需要这几轮复习,全他妈是浪费时间。”

    “太牛逼了,太牛逼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以前41班的人小型聚餐,薛松刘一玎他们都在。

    “程离这个成绩,应该不用高考吧?”薛松问。

    姜之低头吃饭:“傻么你,不高考你考再高分给谁看?”

    “现在不是有各种提前招生的,比如说你哪科成绩特别逆天,或者参加什么竞赛得了前几名这种?”

    姜之停了停,看向程离。

    程离说:“最近在准备竞赛。”

    姜之微怔,程离没跟他说过。

    他倒是经常能看见程离在做竞赛题,他还以为那些只是程离开拓题型用的。

    刘一玎说:“那不错啊,万一提前招走了,后面岂不是不用跟咱们一起苟了,我们快高考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已经能躺平了,哈哈。”

    众人闹了几句,姜之若有所思。

    晚上做完两套卷子,程离又拿出了他的竞赛题开始做。

    姜之看了后想起晚饭时的对话,“你要参加竞赛?”

    程离笔尖顿了顿,“还没想好。”

    姜之问:“那个要是弄好了,能提前招生吗?”

    程离点头,“前三名可以,前二名有清北的资格。”

    姜之说:“那还犹豫什么,报名啊。”

    “那个要交五千块钱,而且……万一把我提前招走了,我就不能每天陪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