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严焕让离婚他不同意,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他现在之所有敢提出离婚,是因为从贺屿身上感受不到丝毫杀意。

    他之前拖着不离,就是为了消除杀意,如今如愿以偿,他理所当然得离婚。至于这人图他什么,只要不太过分,他就能应对。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贺屿寒声道。

    话音一落,他毫无预兆一把握住兰因的肩,逼兰因后退。

    兰因惊叫一声,挣扎之下脚步打绊,但贺屿捏着他双肩的力度很稳,即便他不用双腿,依然能不断后移。

    整个过程是贺屿硬生生拖着他,直到他后背紧紧贴到酒柜上,贺屿才停下脚步,松开了他,将双手分别搭到他脑袋两侧的隔板上,低下头默不作声。

    兰因急促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紧张望着贺屿垂下的乌黑发丝,咽了咽口水。

    这是结婚以来,贺屿第一次这么对他——不顾他的挣扎用强硬手段。

    就连刚结婚那会儿,贺屿就算打算虐待他,只要他不情愿并找个借口,贺屿都能做到不再强逼,可现在……

    贺屿究竟怎么了。

    “你……想做什么?”兰因脸色发白问。

    贺屿垂着头,他的面容被隐在阴影中,兰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接下来低哑的嗓音。

    “你刚说……因为我没碰过你,才离婚的,对么。”

    兰因顿住,觉得贺屿说的没错,却又好像那里不对劲。这两个因果之间,少了很多内容。

    他是根据贺屿没碰过他,于是得出了“强扭的瓜不甜”“爱是放手”等结论,才想离婚的。

    并不是因为不碰他!

    这样会显得他很色诶。

    不过看贺屿现在状态不稳定,兰因觉得也没必要纠正细节。

    于是,兰因点了点头,抿唇道:“我也不是在怪你,你不喜欢我,这种事自然做不来。我们不能好聚,但求个好散吧。有要求尽管提,是我欠你……”

    “如果我碰你呢。”

    贺屿低声打断兰因。

    说这句话时,他声音平淡而低沉,就像在说天气状况一样,可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却如暴风雨般搅乱了兰因的心神,电闪雷鸣,震得兰因说不上来一句话。

    贺屿这时抬起头,终于和兰因对视。兰因惊愕地发现,贺屿眼眶很红,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目光专注,格外摄人。

    “我说,”贺屿锋利的喉结滚了滚,注视着兰因低声重复:“如果我碰你呢。”

    兰因瞪大了双眼,心跳快到令他眼前一阵眩晕。

    贺屿什么意思,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想碰他吗?怎么碰他……

    贺屿看出了兰因的疑惑,他没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诠释。

    只见他视线下移,落在了兰因红润饱满的唇上,因为距离很近,彼此呼吸细密地交缠在一起。

    贺屿垂着眸子,眼睫在他的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他揽住兰因纤细的腰,缓慢低头,薄唇无限靠近兰因由于震惊而微张的唇。

    “不……”

    兰因倏地偏头,避开了这个吻。

    贺屿浑身一僵,盯住兰因白皙的侧颈不再动弹,眼底涌上一层难以置信。

    兰因拒绝了他。

    兰因不想让他亲。

    这两个结论,犹如巨石沉水,令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兰因自己也不好受,被贺屿突如其来的动作激得大脑一团乱绪,他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愈发急促,直到承受不住而用力推开贺屿,逃去了客房。

    开门,关门,反锁门。

    自从兰盛珩来之后,原有的客房被精修过一次,改成了兰盛珩的卧室。

    兰因冲进门后,里面正在拼乐高的兰盛珩抬头奇怪望向他:“你怎么来了?”

    兰因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半天才道:“我今晚跟你睡。”

    兰盛珩:“……”

    他虽然很想拒绝,但这里毕竟是兰因的家,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得不说,自从没了孟玲,兰盛珩真的收敛了很多。

    晚上十点。

    兰盛珩顶着张僵尸脸,敲响了主卧的门:“哥哥。”

    “进。”

    兰盛珩进去,看到贺屿神情颓丧而阴沉,他不禁激灵了下,从见到这男嫂子的第一眼,他就挺怕他的。

    但一想到兰因交代的话,只得生无可恋指着那张大床,磕巴道:“我哥要他的枕头被子,还有充电器,睡衣,短裤,浴巾,牙杯,电动牙刷,香烟……”

    兰盛珩越说声音越小,他每说一样东西,贺屿的脸色就要沉一分,直到最后他都不敢再说,怕男嫂子迁怒与他。

    “让他自己来。”贺屿咬牙切齿丢出一句。

    兰盛珩小脸一白,咬了咬唇,战战兢兢道:“我哥说了,如果你不给东西,就让我今晚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