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飞可谓是一把拿捏住了王笑笑的弱点,她对沈余死心塌地绝对忠心,这在圈子里是最可贵不好找的下属,但是学历——还真是她一个大弱点。

    王笑笑气弱的反驳:“沈哥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我的。”

    “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你不要多说了。”沈余头一次这么干脆的下定论,他看着王笑笑:“只有一年半,很快。”

    一年半,不短了啊!

    王笑笑实在不想去,但这又的确是为她好的,她扁着嘴,眼见着沈余二话不能再谈的模样,只得先把想说的话给咽回去,她想着大不了以后再软磨硬泡。

    沈余给他们都安排好了。

    李晨飞不需要他操心,只要离开他,以李晨飞在圈子里的名气随时可以找到更适合他大施拳脚的地方。

    而沈家。

    沈余给沈光光留了足够的钱,是一笔信托基金,会每年定时打到他的账户,等到他十八岁的时候才可以本人领取。

    至于沈途,沈余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排好,最后只剩下一个明美冉。

    很奇怪,明美冉明明是情况最不稳定的一个,但沈余面对她时,却永远都觉得最能信任。

    沈余把一袋子钱放在了明美冉的房子里。

    明美冉穿着朴素的棉衣,神情淡漠的朝他看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的转开视线。

    “什么时候走?”

    “两天之后。”

    “想好去哪了吗。”明美冉吐出一口烟雾。

    “没有。”

    女人笑了两声,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她看了沈余两眼,抬起下巴点点门口:“走吧。”

    沈余注视着她,站起身。

    她一直处在疯癫和清醒的边缘,或许她明白这一切不幸的开端,但是却一直没有接受。

    她厌恶所有一切,但同时,一直保留着最后一点感情,只不过不屑于,也不想再去表达。

    沈余迈开步子,两个人就像是只能交谈两句就没什么话题可继续的陌生人一样。

    沈余打开门,他忽然停下了。

    青年攥紧门把手,声音沙哑的问了最后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因为你被困住,你会怎么做?”

    前世明美冉离开的画面是沈余半点不敢回想的记忆。

    明美冉就仿佛沙漠里狰狞的玫瑰,活得艰难明烈,但是却一直紧紧扎根。

    上辈子她为什么会选择离开?是真的活够了?还是说——她察觉到自己是沈余在那个世界中最顽强,也是最后一根拉扯的线。

    她从来都不对自己的命抱有多大的珍惜,也不可能回像普通母子那样抱着沈余痛哭流涕,然后安慰他,鼓励他可以怎么做。

    她直接给两个人都选择了最简单的路。

    她不想活了,也不会让沈余受人牵制。

    她或许知道自己死后沈余会选择的路,但是明美冉不在乎,她知道,沈余也不在乎。

    人有时候不是需要活得有多长久,而是需要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明美冉按灭了香烟,哧哧笑了两声。

    “你想让我怎么选?茶根,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赶紧走。”

    沈余竟然觉得熟悉。

    他闭着眼,轻轻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步子迈的越大。

    他和明美冉的关系一直很奇怪,看似互相厌恶拉扯到极点,但似乎,又都在汲取着最后的氧气存活。

    —

    宗夏两家从小口头定下的婚约被取消了。

    消息一夜之间不胫而走,宗夫人在老宅几乎气得半死。

    宗酶也觉得吃惊,她总觉得最近事情好像都紧在一起发生,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风雨一样。

    宗夫人美目冒着火光,重重拍桌子:“你哥他就是疯了,为了一个,为了一个那样的人,竟然连实然都给扔下!”

    她又不是死管着宗楚,这不是就算娶了夏实然他还可以留着那个叫沈余的人啊,又不影响,偏偏宗楚像失了心智一样,好好的婚约是取消干什么!

    宗父对此倒是一言不发,他一生的爱好也就只有修身养性,对家族大事全都不多加参与,

    事关宗楚的另一半,虽然发生的突然,但是尤其宗楚自己已经有了决断,他就更不会插手什么,还反过来劝说宗夫人。

    与他差不多的,宗家老太爷常年居住故居,与老太太两人也是对此保持沉默。

    整个宗家上下,除了蠢蠢欲动的支家叔辈,只有宗夫人一个人在意这件事,她越发气不可加,势必要去见见那个人。

    只不过她去见了,人却没见到,被宗楚的人彻底给拦了回来。

    “反了天了真是,他还能把人护着都不让我见一眼!”

    宗夫人被拦在外边时人都傻眼了。

    宗楚虽然脾气从小就不好,但是对她这个母亲还是有几分耐心的,至少没有当面顶撞过她,各处也能安排妥当让她在小姐妹们面前一直是被羡慕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