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宁白,”楚安回身对宁白说话,语气还是有点不自然,“这个商场看上去还不错,我们进去看看吧,先帮你买件衣服,把我的这件换下来。你穿我的衣服太小了,肯定不舒服。”

    “是,雄主。”宁白道。

    身着制服的门童帮客人拉开商场的大门,他们一前一后步入大厦,只觉得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楚安喜道:“这里果然不错,还有暖风。让我看看指示牌,雌虫的衣服在第几层……啊!”

    楚安忽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惊呼。

    宁白默默走到他身后,跟自己的雄主一起抬头,望向中庭幕墙上巨大的艺术海报。

    那不像是某个品牌的宣传广告,更像是一幅画,或者,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少年雌虫的背影。

    正值青春期的雌虫,赤足踏在雪地上,逆风而行。

    他肤色白皙,金发灿亮,两片薄而柔软的金色翼翅飘荡在身体两侧,像两幅华美绝伦的纱。

    少年一@丝@不@挂。

    他微微回头,唇角含笑,眼眸里带着一抹狡黠,眼尾处流连着一丝浅浅的红。

    在他的右侧背膀,月桂形状的淡金色纹路缠绵而下,闪烁着半明半昧的光泽,从肩膀起,自腰际终,圣洁又热烈,仿若某种震撼人心的图腾。

    楚安叹为观止:“这,这是……”

    “虫纹。”宁白淡淡地回答,“在公共场合悬挂这种低俗照片,是违法行为。”

    “低俗吗,我觉得好美啊,”楚安扭头看向宁白,眼中全是欣赏与赞叹,“太美了,简直是艺术品,你看他的眼睛,就像是蒙娜丽莎。”

    楚安立刻意识到宁白对蒙娜丽莎几个字不明就里,又道:“这也许是某个时尚品牌的宣传画呢。我觉得这种高端商场不会拿三俗的东西当噱头吸引人气,哪怕是我这样的d级虫也分辨得出艺术和低俗的区别啊。”

    宁白的语气还是淡淡的:“玩摄影的高等级雄虫欺负未成年的小雌虫,下药逼雌虫拍裸?照,这种事情屡见不鲜。雄主,我还是陪您去买衣服吧。”

    “哦。好吧。”楚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然后收回视线,和宁白一起往雌虫服装区走。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从旁边的安全通道忽然冲出来一只怀抱鲜花的虫崽。

    小虫崽仿佛受到了惊吓,踉踉跄跄闷头往前跑,眼看着就要撞在楚安身上。

    宁白神色一凛,眼疾手快将楚安扯到旁边,自己挡在了楚安前面。

    “砰”的一声,虫崽撞上宁白,摔倒在地,怀中嫣红的花朵零落四散。

    楚安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把虫崽扶起来,温声问道:“怎么样,摔疼了吗?没受伤吧?”

    小虫崽眼睛里立刻涌出晶莹的泪水,他想哭却不敢大声,鼻子不受控制地吸气,战战兢兢看了一眼楚安,口中不知道嗫嚅了些什么,又深深低下头去。

    楚安觉得心疼,摸摸他的脑袋,蹲下来帮他捡起满地的鲜花,问:“你是自己一个人吗,你的雌父或者雄父呢?”

    虫崽不吭声,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紧张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宁白犀利的目光凝视卖花的小虫,走过来拉起楚安,沉声道:“雄主,我来捡吧。”

    “哦,”楚安起身,对宁白说,禾日禾日“他父母不在身边,我们等会儿带他去商场医务室看看,他膝盖好像流血了。”

    宁白迟疑一瞬,应道:“是。”

    散落在地上的花朵很快被重新捡起,正当宁白要把花束还给小虫崽时,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却是楚安听不懂的语言。

    虫崽猛然瞪大双眼,后退半步,只一瞬间,神情中的稚拙委屈便荡然无存。

    楚安心头一紧,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宁白……”他想叫宁白赶紧回到自己身边。

    然而,话没说完,一只穿着商场制服的雌虫售货员突然从二楼走廊一跃而下,朝宁白扑过来。

    雌虫架势凶狠,但身手却笨拙,跳下时慌不择路,碰掉了一楼店铺的广告牌。沉重的金属板哗啦啦坠落,眼看就要砸在宁白身上。

    “宁白!”

    楚安飞跑过去,义无反顾护住宁白的身体。

    金属板砸在他后背,然后弹开,发出剧烈的响声。

    “雄主!”宁白大惊失色,顾不上其他,慌忙扶住楚安,焦急地检查楚安有没有受伤,“我马上带您去医院!”

    楚安却揉揉后脑勺,拉住宁白的胳膊,没事人似的:“诶,你别着急,我只是后背轻轻磕了一下。你呢?”

    “我,我没事,您把我推开了。”宁白呆呆地看着楚安安然无恙地站起来,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您……”

    “两位贵宾,抱歉,抱歉!”这时候,楼面经理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匆匆赶来,“快,快帮这位雄虫先生检查伤势。还有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