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只大雁是傅淮安在纳彩时送到国公府的,《礼记》有记:婚姻六礼,分别时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傅淮安和姜玉怡的婚事婚期已定,就等亲迎。

    纳彩时送双雁,顺乎阴阳之意,也说这雁代表忠贞,雁失配偶,终生便不再成双,用雁纳彩,象征对忠贞的追求。

    “妹妹!我听娘说你被蛇咬了,如今可还有什么——”

    直冲冲闯进来的姜文松话说了一半,在看清床边坐着的尹芃欢时,眸中闪过一抹亮光,视线不自觉就往她身上靠去了。

    姜玉怡察觉不到,但尹芃欢可是赤裸裸地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她脸上。

    “这货之后还有用么?”

    【有,也可以说没有。】

    “我想……”

    【不,宿主您不想!】

    尹芃欢还没来得及回,一道热茶差点就泼她脸上了,好在姜玉怡拉了她一把,那茶只堪堪泼湿了她的裙摆。

    她抬眼望去,就见一名姿色尚可的丫鬟,眼神飘忽不定,十分心虚。

    和之前姜文松瞧她一样,那丫鬟也瞧着姜文松。

    “毛手毛脚的做什么?!差点伤着了表姑娘!还杵在这儿作甚?还不滚!”

    姜文松在一旁皱着眉,厉声吼着那丫鬟,仿佛像是憋了许久似的,肆意散发着他身为主人的威严。

    这是个欺软怕硬的妻管严。

    姜玉怡来不及阻止姜文松的火气,只得无奈地记下了那丫鬟的面容,想着私下赏些东西以作安抚。

    俩兄妹之所以性格迥异,是因为姜文松从小便是养在姜老太太膝下,溺爱放纵,而姜玉怡则是跟着卫氏,知书达理,各自随了不同的性格。

    尹芃欢此时端着一副看好戏的磕瓜群众视角,嘴角勾笑,眸中涌起善意,起身就去拉起了那受气的丫鬟,“无碍的,你这手都烫红了,快些下去擦药吧!”

    那丫鬟诚惶诚恐地退下了,还不忘地抬头忘了姜文松一眼,不言自明。

    【宿主想做什么?】

    “不是说不能砍人?还不允许我让人不痛快么?这吴氏一计未成,肯定会不屈不挠找上门。”

    她嗤笑:“我看她就是闲的!”

    她可没这些闲工夫来对付这些府门里的腌臜事……

    既是闲得慌,那她就帮吴氏找点事儿干!

    ……

    第十二章 反派与真假白月光(12)

    “芃欢?你怎么发了如此多的汗?”

    姜玉怡在府里安心静养了几日,这几日尹芃欢一直陪着。

    尹芃欢走了一路,热浪扑她一脸,化作了额间不断淌着的汗珠。

    这分明是仲春之际,却恍若置身炎炎夏日一般。

    “我只是有些热罢了,姜姐姐不用担心。”

    她已经减了好几件衣裳了,但还是热,只能每天来姜玉怡这儿蹭蹭冰。

    姜玉怡松着气道:“不若搬些冰室里的冰去你屋里?”

    尹芃欢摆手拒绝:“不必麻烦的,姜姐姐,我这身子受不了凉,你也知道。”

    她倒是想要,但奈何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罢了,这府里上下谁都可以给她穿小鞋。

    再加上上回卫氏对她态度的微妙变化,见风使舵的下人自然越发不待见她这个表小姐。

    这具身子的药也暗中被范管家克扣了。

    不过尹芃欢并不在意这些,她只需要保证任务完成即可。

    姜玉怡闻言,也只得做罢,叹了口气,拉过尹芃欢坐下,“最近京畿之地春旱严重,百姓们叫苦不迭,圣上命太孙殿下明日便去三清山祈雨,朝中随行。”

    “指名了我明日也去,你身子不好,就待在府中等我回来。”

    “祈雨?”尹芃欢蹙眉,“傅公子也会去吗?”

    姜玉怡摇头,似乎有些失望:“近日京中因为这春旱出了好些事,他忙得顾不上,定是不会去的。”

    尹芃欢闻言,压下眼底的暗芒,微微笑道:“那我也要陪姜姐姐一起去。”

    姜玉怡愣道:“不必勉强,芃欢,你的身子……”

    尹芃欢眯眼笑了一下,打断她的顾虑:“就是整日在府中坐着,才会憋坏的。”

    经不住她磨,姜玉怡还是答应了她陪同。

    ……

    翌日。

    【宿主此行异常凶险,请时刻保持警惕。】

    “嗯。”

    尹芃欢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她自然是知道三清山的祈雨仪式上,会发生些什么事。

    太子窝囊,但太子妃非善茬,宫中不好对秦轩下手,宫外就不一样了。

    姜玉怡之所以被指名随行,便是因为太子妃从中作梗。

    太子妃也真是好计策,知道秦轩不好杀,就找了把利刃,而姜玉怡便是那把刀,因为她会成为威胁秦轩的那个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