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因为字迹不同,更是因为信中的内容。”

    姬晏漫不经心地放慢语速,“我的公主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啊,甚至还仿佛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尹芃欢一听心中一咯噔,好好的气氛又莫名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的微妙,她在所难免地心虚了一小会儿,但面上不显。

    【宿主,您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她也无奈:“除了交代后事,我能写什么?”

    当时她就确信她能完成任务走得了,谁知道暴君恢复记忆那么快!

    还杀了个回马枪!

    以至于她不得不做了两年的阿飘!

    见她没说话,姬晏半眯起眼又问:“公主会离开吗?”

    “像那日一样?”

    她知道,若是她想走,那他无论怎样关着她都是无济于事……

    这还问个不停了?

    尹芃欢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抬眸笑了一下:“不会,毕竟我怕死。”

    “对了,你让人做的衣裳太重了,到时候我可穿不了。”

    “而且,我没有亲人在这边,也没有嫁妆……”

    她及时地转移着话题。

    姬晏似乎很急,急着就要这两天便把所有的事情都定下来,当然办事效率也是很快,她知道她说的这些姬晏都是准备好了的。

    但她还是像是寻常出嫁女子一般例行问问,如此显得她紧张,紧张便说明她是十分在意的。

    姬晏果然很开心,眉梢的喜意难掩,方才盘问犯人一般的审问氛围忽然就消散了。

    他勾唇一笑,笑意不敛,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抱紧了,半晌才开口:“公主的亲人便是我,我是公主的驸马,公主莫非忘了?”

    “那衣裳不重,只是厚罢了,是我让她们特意做得厚一些的,因为你的身子不能受凉。”

    姬晏说着便笑了笑:“若是公主连这点重量都承受不起,又如何承受我这大周江山的重量?”

    “这次换臣来娶公主,江山作聘!”

    ……

    此时一辆由大周驶向卫的马车内。

    萧君奕正在试图解开把自己五花大绑着的麻绳,他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

    第一反应是他被人绑架了,但好像说不通。

    皇宫戒备森严,似乎不太可能;谁知道他在后宫里,还专门来绑架他?

    这更说不通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姬晏了。

    不知为何,他此时心中顿生失落。

    马车走着走着,忽然就停了下来,停了大半个时辰萧君奕才后知后觉他似乎被抛在这荒郊野岭了!

    “车内是何人?”

    萧君奕沉默着没理会,他现在还沉浸在他被抛弃了的心碎中。

    车外。

    “将军,让属下先去看看,以防有诈!”

    韩放伸手拦住了他,“不必。”

    他说罢,抬眼望向那辆孤零零的马车半刻,下一刻便兀自走去。

    虽说他也不信姬晏会这么好心把人给送回来,且还书信一封与他让他自信来接!

    什么人会忽然放弃这么大的一个筹码?

    大概除了傻子,便是疯子吧!

    他这般想着,便已经跳上了车轼,持剑挑开了那块车帘!

    萧君奕这儿阴云密布,忽然一大片亮光照射进来,刺得他下意识就闭了眼,并未瞧清楚来人是谁。

    他虽然没看清楚,但韩放是看得一清二楚!

    的确是萧君奕。

    和萧君瑟三分像的五官令韩放立刻收剑入鞘,想起两年前他不辞而别让萧君瑟大病一场,韩放面上的喜意夹杂着怒意。

    他冷声道:“萧君奕,睁开眼睛!”

    ……

    第八十章 地狱,我陪你下

    萧君奕闻言内心震惊,他猛地偏头睁开双眼就对上了一双怒火炎炎的眸子,顿时浑身一激灵,“怎么……是你?”

    久了没说话,他的嗓音沙哑得像个七旬老者一般。

    韩放拔剑断了绑着他的麻绳,忍住了想狂揍他一顿的冲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你姐姐有多担心你,嗯?”

    “她病了足足三月之久,就为了你这个不辞而别的臭小子!”

    若不是姬晏派人来说人在他那儿,他估计萧君瑟得从此一病不起!

    萧君奕张了张口,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被堵得哑口无言。

    阿姐病了?

    她的阿姐病了……

    病了三月,那如今该是好了的吧?

    好半晌,他黯然的神色才浮起了一丝光亮,他缓缓开口问:“阿姐她……如今还好吗?”

    “你觉得呢?都病了那么久,能好?”

    韩放并不打算和萧君奕说实话,只面带指责看着他:“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大的解释!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