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插着腰,略有些不满地反问他:

    “那你说我该看什么?《女戒》?《女训》?还是《女论语》?”

    沈约却是勾唇笑了笑,说:

    “唐姑娘也不必看这些东西,束缚人的东西越看只会越发束缚人。”

    在她看来,唐卯欢是生来就受不得束缚的放肆性子,即使是要开花,也不挑在百花齐放争艳的时节绽放,而是偏要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安清闻言,两眼一转,笑意潋滟如春日里的一湖池水被吹皱起了涟漪。

    她轻快地道:

    “不错,我才不看这些东西呢,还有啊,我不止看话本子,那只是我无聊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我喜欢看的书你还猜不到。”

    沈约笑说:“在下猜,是与武学兵法相关的,对吗?”

    “嗯——”安清拖长尾音,翘着长睫:“好吧,你猜对了,我这次出来就是想买一个剑穗来着。”

    昨日她才新得了一把剑,只是还缺一个搭配好看的剑穗。

    沈约依旧笑着,昨日里的疲惫像是不复存在,一扫而空了一样。

    他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环境才让唐卯欢能在这个压抑女子的朝代生得这般肆无忌惮,无忧似乎也无虑。

    “那在下送唐姑娘一个剑穗如何?”

    “好呀。”

    ……

    第一百零八章 安清公主的画像

    “你是说,那剑穗是你送的?”

    “嗯。”

    晴空下,五彩琉璃的云色点缀着蓝天,像是一幅浪漫的油画。

    “那为什么一定就在温家呢?现在还一定在戚家那儿?”

    沈约微微一笑,说:“因为他还活着。”

    ??!

    尹芃欢懵了一脸,这又是挖到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

    她挑眉问:“你说——谁还活着?”

    “温峤彦。”

    “你等等——”她伸直手示意他停下先别说话,“我得捋捋。”

    为什么沈约能确定剑穗一定在戚家?

    因为温峤彦还活着……

    那也就是说如果剑穗不在戚家,温峤彦就不存在了,但温峤彦不是早就入土成灰了吗?

    哪还有活不活着之说呢?

    她自己捋不直了,只能疑惑地问沈约:

    “你说温峤彦还活着?那他……是活在哪儿的?”

    沈约笑了笑,裸黄色的微光在他面上踱着步一样的。

    沈约常常是温和地笑着的,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至少她常看见的都是他的笑意。

    令她有时甚至都忘了他不是人这件事。

    “尹姑娘还记得之前在下觉得青姨熟悉吗?”

    他转移了话题焦点,从温峤彦到了青姨,尹芃欢虽然觉得有些莫名,毕竟这两个人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她眯眼点着头,颇为记仇地说:“记得啊,我还记得鬼压床呢。”

    沈约:“……”

    沈约蹙眉顿了一顿,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悔意,他默了默才说:

    “在下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她就是在下曾经的故人。”

    他话音刚落,就又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声音:“尹同学。”

    这时戚少儒去而复返,破门而入,信步走进天台,一步一步朝尹芃欢走来,白色西装袖上的金属扣闪着粼光,黑色西装裤下却搭着一双休闲鞋,扑面而来的成熟内敛感。

    这种既长得清隽,又才华横溢,待人温雅的有钱人,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不管是什么,都是风动,帆动,她铜墙铁壁丝毫不动。

    尹芃欢僵了半刻才反应过来,“戚教授?您怎么……回来了?”

    戚少儒今天有些奇怪,她看出来了他是刻意要和自己保持距离的,但之后又好像没有了这种想法,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

    戚少儒带着一丝不同于平时的笑意,道:

    “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些事,尹同学。”

    尹芃欢干笑了两声,不经意间瞟了眼正立在戚少儒身旁不停在散发阴气的沈约,才看向戚少儒:

    “戚教授想确认什么?”

    他垂眸望向尹芃欢手腕上的银镯,不疾不徐问:

    “尹同学手里的那个银镯是从哪里得来的?又或者说这是你们家传下来的?”

    银镯?

    尹芃欢闻言,似乎抓到了些为什么戚少儒今日会有些反常的残影。

    他似乎今日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这个东西的次数不少……

    初时,她只是单纯地以为戚少儒可能只是识货,所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明晃晃地戴着这镯子出门,就跟顶了个金元宝在头上一样的,人多看几眼也在所难免。

    但戚少儒这颇有些耿耿于怀的态度,让她起了一疑——可能他认得这只银镯。

    思及此,她才开口说:

    “这个,是我家祖传的。”

    戚少儒上前一步,有些咄咄逼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