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是哪个教坏哪个, 阿金端着鸡汤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一脸为难。

    彤妹很凶:“你敢告诉阿源试试看!晚上你自己睡!”

    阿金是不可能自己睡的, 已经在琢磨要让他才八个月的儿子自己睡了。

    男子汉,成天赖在妈妈怀里怎么回事!

    沉默阿金喂老婆喝汤, 喂完了表忠心:“我不理他噶, 晚上你等我。”

    彤妹红了脸, 推推他,不让他在学校挨她那么近,阿金见她没拒绝,笑着回去后厨切菜。

    另一边, 云潆雇了辆车,她轻装上阵一个小书包, 别的什么都没有,肤色是云滇人没有的白, 叫司机爹爹好奇:“阿么么, 崽, 你克哪跌?找谁?”

    云潆混不吝:“找爸爸!”

    “你爸在农科所?”

    “是哈!”

    ...

    下了车, 小姑娘蹲在农科所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想了一万遍方清源见到她的表情。

    那个人,从来都是很帅气的, 蹲在菜地刨泥土也帅气……她就作怪想看他吓到扭曲的样子。

    一定敲可爱!!

    过往的路人都会瞧一瞧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矮蘑菇,每每,哪家呢孩子,这么好看拧!

    方清源从实验室出来,养成习惯先看手机,手机上没动静,他眉头锁紧,发了条消息:【囡囡,我下班了,你想聊聊天么?】

    蹲在外头的小姑娘笑得很坏,噼啪两字:【不想。】

    有人打招呼:“方所,晚上一块吃饭?”

    方清源拒绝了,说有事。

    站在那儿琢磨了一下,问云潆:【我去找彤妹,拍球球给你看好不好?】

    球球是彤妹儿子的小名。

    云潆就发了个语音,一点开就听到她在哭,哭的好伤心,一点不懂事,说想立刻马上见到你。

    方清源一颗心揪得皱巴巴,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绝对不会说你乖啊,你不要哭,忍忍就过去了。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因为什么都说不出来,所以很无力。

    对面小姑娘啪叽啪叽扔好多语音:“你为什么不回我?你是不是烦我了?方清源你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

    周围同事多,他只能先往外走,紧紧攥着手机,觉得一定是发生了很糟糕的事,云潆才会这么难过。

    他从屋檐下经过,半边肩膀晒在太阳下,浑身又冷又热,两股温度交缠在一起,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终于,他走出了农科所。

    站在树下,想再听一遍刚刚云潆发的语音——

    听见有人唤他:“方清源~”

    那个声音,又软又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又有人喊他:“傻瓜!我在这里啦!”

    方清源握住手机,四处寻找,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没有人。

    云潆慢慢靠近,在就要顺利吓到方清源时,他转回头。

    他看见了在他身后作怪的小姑娘。

    她没撑伞,没戴帽子,被晒红了脸,表情很灵动,眼里的高兴要溢出来一样。

    “哎呀!”她跺了跺脚,好遗憾,“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方清源的心落在地上,脱力般看着她,忽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他伸长胳膊,将小姑娘扯到跟前,牢牢抓住她,不肯松开。

    云潆踮起脚尖,小声说:“喏,看到你啦,我就不哭啦,我就高兴啦!”

    如果这里不是单位门口,他会狠狠吻住她。

    但他忍住了,捏了捏掌心里的小爪子,沉沉看着她,看她八个月来的变化,看她是不是真的在身边。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叫女孩害羞起来:“你干嘛像要吃人一样。”

    方清源说话时嗓子是哑的,揩了揩她没有湿意的眼尾,问:“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一下下,我想来接你下班。”云潆朝他好乖好乖地笑。

    方清源立马知道:“彤妹告诉你的?”

    这就不得不暴露友军了,小姑娘点点脑袋:“嗯嗯!”

    “怎么不撑伞?”方清源抬手遮在她额上,手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能遮住云潆整张脸。

    “撑伞你就发现啦!”她在他单位门口也很规矩,好奇看了看,怕被当间谍抓起来,收回眼珠子,只看方清源。

    方清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才笑得更开一些,知道自己被耍了,无奈弯起嘴角。

    “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他问身边的姑娘。

    他们走在晚霞漫天的县道上,小姑娘看着自己想了好久好久,梦里的彩霞,喃喃;“当然是惊喜。”

    这个色调,她挑了好久都没调出来,总以为是偏橘,其实更应该偏紫多一些。

    方清源的手圈在她后颈,细细摩挲,眼角眉梢都染着喜悦。

    就这么一直坚持到拐进小巷,站在老屋门口,他低头说;“走吧,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