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成殷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这道路应该是寺里的僧人用一块块石板搭好的。

    进了主殿,在一根大柱子边上,有一位老僧人在诵经,手边还有一碗酥油茶。

    这座寺庙并没有设立功德箱,众生皆苦,哪里还会受苦难之人的钱财。

    厉成殷跪在一座弥勒菩萨像下,轻闭双眼。

    你要永远感激给你逆境的众生。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痛苦的,没有例外。

    他默念着这两句话,脑海里回闪过许多事情。

    有父亲,有弟弟妹妹,有自己伏在办公桌上工作的一个个夜晚,有几家父亲生前最引以为傲的酒店在他去世后即刻倒闭的场景。

    还有……

    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年,但是在这许多年的时间里,厉成殷不曾有一秒钟懈怠过。

    最后,一张微笑的脸庞停格,厉成殷缓缓睁开眼。

    他虔诚的注视着这位未来佛,这是释迦摩尼的传承人。

    乔日伦布,愿我佛慈悲摄受,悯我等众生,请加持我,护佑我往后的人生顺顺利利。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再看菩萨的双眼,仍然承载着宽容与善意。

    这时那位诵经的老僧人端着一碗酥油茶站在了厉成殷的身旁。

    他注意到后,起身双手合十,“法师。”

    那位老僧人将酥油茶递给厉成殷,那是一双布满沧桑的劳动人民的双手。

    老僧人面带微笑,“仁者,口渴了吧,这是酥油茶。”

    “多谢。”

    厉成殷拿起一饮而尽。

    “我看仁者已经跪拜很久了,想必弥勒菩萨已经解了你的困境。”

    厉成殷不置可否,却向僧人问了一个问题,“法师,你有烦恼吗?”

    老僧人会心一笑,他只道:“佛祖宽恕了众生,自然带走了我的烦恼。”

    “恕我愚钝。”

    老僧人渐渐敛下了笑容,略有凝重的抬头看向神佛。

    半响,他才缓缓开口:“烦恼是自己带给自己的,人之所以会有烦恼,是因为在追求错误的东西。”

    厉成殷若有所思,也许是这大殿之内,冥冥中自有佛法笼罩。

    所以那些在平日里认为妄大虚无的话语,此刻竟也能柔解心结。

    “多谢法师。”

    见状,老僧人从他手里拿过茶碗。

    “阿弥陀佛。”

    厉成殷跨出这座大殿后,继续往其他大殿参观,心中是如此的宁静祥和。

    ☆、醉酒

    季月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意想中的未接来电。

    不会忘了吧?

    耸拉着肩,起身穿衣洗漱,收拾好后季月骑上电瓶车去酒馆了。

    季月往吧台凳子上一坐,“小马哥,军哥呢?”

    小马还正在倒酒,他目不斜视的回答:“啊,那个军军在送东西呢。”

    小丽端着托盘回来,看到季月在,提道:“昨天晚上那个大帅哥,在桌子上留了两百块。”

    “两百?我说了要请他喝酒的呀。”

    小丽摊摊手。

    思来想去,季月还是决定把钱拿给他。

    幸好还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如果只是萍水相逢,哪里还能找得到人。

    季月到民宿的时候,次仁正在柜台坐着看书。

    次仁看的入迷,季月喊了他一声才抬头看着季月。

    次仁笑着问好:“你怎么来了。”

    季月说:“我来找人的。”

    次仁不解,“谁。”

    “”

    这问题可把她难住了,她连他名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就长得很高,应该有一米九左右,身上应该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呃,大概就这样。”

    季月不好意思的笑笑,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次仁哪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没想到次仁说:“噢,我知道,他今天早上出去了。”

    季月微微皱眉,“出去了?你确定是他吗?”

    “我确定。”

    “好吧,那你帮我把钱交给他吧。”

    “没问题。”

    季月将钱放在柜台上,并解释说:

    “这是他昨晚来我那喝酒的时候落下的钱。”

    次仁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原来是这样,那他应该是你拉回来的客人,还问我你平时在哪里,我就说你开了一间”

    话说到一半,厉成殷纤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季月。”

    低沉喑哑的声音响起。

    季月回过头,喜形于色:“好巧,我正在找你呢。”

    季月连忙把那柜台上的钱交给厉成殷,“你昨晚在桌子上放了两百……不是说我请客吗?快拿着吧。”

    厉成殷正想说不必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钱直接放进口袋里。

    “我发现我们还真是有缘,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