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成民笑了:“我说,你愿意来京城吗,我也好让人照顾你,况且,万一他哪天就回来了呢?”

    呵呵,回来。

    凭什么又是她等他。

    凭什么他从来都是这场感情里的主宰者。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也不要等他了。

    她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说:

    “不必了,以后各过各的生活,我们也别再联系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厉成民拉进了黑名单。

    顿了顿,又将厉成殷和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拉进黑名单。

    她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才21岁,风华正茂,未来有无限可能。

    为什么要吊死在一颗枯树上。

    季月回到了月亮酒馆。

    她回去的那天,酒馆仍在正常营业。

    她推开门,看见了收拾客桌的小丽,还有正在吧台看手机的军军。

    看到季月,两人都愣了半天。

    震惊之余,小丽赶忙冲上来抱紧了季月,差点把季月撞飞。

    她的眼睛里蓄着热泪,“你这个死丫头,你跑哪里去了,还以为你失踪了!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把工资结了再走啊?”

    随后他们又不停问季月,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月并不做解释。

    于是季月又回到了最初的生活。

    尽心尽力经营好月亮酒馆,时不时去找次仁玩。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小半年。

    季月过得很充实。

    后来季月听说次仁要卖掉民宿。

    一次在次仁家吃午饭时,次仁主动跟季月提起了这件事。

    次仁:“我准备开一家旅游公司,就在藏内经营,一直在招导游,想请你帮忙。”

    季月:“啊?”

    次仁开口要她帮忙,只要能做到的事她都愿意,可是她不是专业的导游

    季月抱歉笑道:“我没有学过导游,可以吗?”

    次仁:“我可以送你去培训机构学,不过这事看你自己吧,我倒是觉得你做导游可以当散散心。”

    她并不抗拒这件事,只怕会给次仁添麻烦。

    在犹豫了一天之后,季月同意了。

    在培训机构里学习了三个月,季月成功上任了。

    贡嘎国际机场。

    七月初,上午十点,5摄氏度左右。

    第一次接待游客,她很重视。

    起了个大早,提前一个多小时来到了机场。

    季月戴着一顶白色针织帽,一身藏蓝色的羽绒服,衬得皮肤白若凝脂,再简单化了个妆,明艳动人。

    日光照射在她脸上,甚至看得清她皮肤的绒毛。

    她的头发一直没剪,现在已经及腰了,之前在理发店烫了个卷发,整个人成熟不少。

    人来人往的接机口,季月举着一张横幅,上面写着红旗旅游社欢迎您。

    远处几个花花绿绿的中年阿姨看到她后,互相吆喝了一声,便朝着季月跑来。

    季月笑着同她们挥手,唇红齿白,宛如明珠。

    历尽千帆,她一如既往地美好。

    ☆、山不见我

    五年后。

    季月看起来更沉稳了些,她剪短了头发,刚好能扎得起来。

    酒馆转让给了小丽,但似乎还是属于她,闲暇之余都会去酒馆坐一坐。

    是的,她现在挺忙的。

    这五年来,她成为了一个资深的导游。

    从当初磕磕绊绊的讲解,甚至会时不时偷瞄手机的提示,到现在能倒背如流各大景点的相关知识。

    季月一年至少要参观三百多次布达拉宫,两百五十多次大昭寺。

    这些都是来藏西旅游的必打卡景区。

    每一条回廊,每一处唐卡,每一座塑像,都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闭着眼睛就能描绘出文成公主的画像,甚至数的清她身穿的蓝底绣花披肩上总共有多少朵花。

    接待的游客多了,也让她领略到了全世界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听闻了许多罕见事迹。

    每个人的故事风格迥异,情节引人入胜。

    她听老奶奶讲自己跟儿媳的生活矛盾,听一群青旅学生的爱恨情仇,也听闻女人刚结婚的军人丈夫殉国,她守寡终生的故事。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或悲怆或绝望,可伤神之后又再复希望。

    爱恨纷争、道德伦常、俗世万物不过源于天若有情四字。

    天若有情天亦老,当上天也老去后,那一刻,你我都化为一捧黄土,只有希望仍存留人间,犹如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可唯有相信真情的决心不减。

    厉成殷失踪也好,死亡也罢。

    她相信有朝一日他们会再见。

    从前的她不信缘不信神不信命运。

    自从认识厉成殷,经历了这些事后,她开始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