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稚知道剧组背后多了个神秘投资商,但是万万没想到剧组能做到这么壕的地步。

    本以为专机接送就已经非常大手笔了,到了岛中央才发现,整个剧组的住宿点竟然是一座城堡。

    城堡诶!

    季家那么财大气粗的老牌豪门,家里的老宅都不是一座城堡。

    年稚的玛丽苏之魂,在看到那座装修精致古朴的城堡之后,立马觉醒了。

    她低头在包包里翻手机,想把这么辉煌壮丽的建筑拍给宋宁炫耀。

    “咦,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程欢心虚,假装没有听见年稚的自言自语。

    “小欢欢,你刚刚看到我把手机放在哪个地方了吗?”

    逃离失败,程欢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她不善于说谎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漏馅。

    见她这个样子,年稚恍然大悟,“哦——我说怎么找不到手机呢,是不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程欢连连摆手求饶,“只只姐,我那是一片苦心,天知道我有多想让你试镜通过,那样我就能……能在这个城堡里免费住两个月了。”

    她自认为这番话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就连理由都非常合理。

    然而年稚黑亮的眼睛分明写满了“你有事瞒我”几个字。

    “欢欢,我们下飞机这么久了,梁妈还没打电话过来,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她凑近凝视着程欢的眼睛,“难道说,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

    正当程欢抓耳挠腮想不到应该怎么圆过去的时候,迎面从城堡大门后面走出来了两名工作人员。

    看清楚年稚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以后,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丰富多彩。

    他们逐渐走远,小声议论着。

    “哎哎哎,那个就是微博上那小明星吧,明明挺好看一人,怎么会干那种脏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不可貌相。再说了,人家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就算拿去卖,都能卖个好价钱,还不如便宜了那些资本大佬。这女的,精着呢。”

    “啧,腿还挺长,也不知道在床|上带不带劲。”

    “……”

    剩下的话在风里散落一地,传回年稚和程欢的耳朵里时,已经不成句子。但是依稀还能辨认出,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程欢气得炸着毛就要跑上去找那两个猥琐东西打架,她是跆拳道黑带,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都对不起她这些年在训练馆摔的跤。

    然而最后还是被一脸平静的年稚拽住了。

    “欢欢,他们说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程欢不敢抬头看年稚的眼睛,幅度轻微地点点头。

    “手机拿来吧,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欢后退一步,紧紧地把装着手机的包护在身后,“只只姐,你别看好不好,求你了。”

    年稚维持着脸上淡淡的笑容,“欢欢,你不要反应这么激动,你看我现在像是不开心吗?”

    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隐隐带着一丝激动。

    毕竟不管那些人怎么说,反正都在承认她好看。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年稚的美貌是公认的。

    没想到这话并没有安慰到程欢,小姑娘红着眼眶,泪水簌簌地往下落,“呜呜呜,只只姐,是我没有用,明明被网暴的是你,我还给你拖后腿,让你来安慰我。”

    程欢狠狠地抹了把眼泪,暗下决心,“只只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处理好!”

    不等年稚再说什么,她就抱着东西跑开了。

    留下年稚一个人楞在原地,“这丫头……”

    直到年稚把房间打扫干净,程欢都没有再回来过。

    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擦黑,这座小岛环境复杂,程欢一个女生在外面,难免会有危险。

    她拿着房间里准备好的应急手电筒,决定出门找找自己的小助理。

    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夜幕,她深吸一口气,“年稚,你可以的!”

    城堡内的装潢比外面更加奢华,全封闭式的走廊两侧,挂满了无数艺术品珍藏。得益于在藤校时选修的美术赏析课程,年稚勉强分析出了几幅画作的价值。

    大约是为了给入住人提供安静舒适的环境,城堡里二楼以上的所有地板都铺着纯手工针织地毯。

    踩上去柔软舒适,连带着她身心都开始愉悦起来。

    “诶,你说这瓜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我觉得八成都是真的,你知不知道,那个年稚的身份特别神秘,据说好多人一起扒,都扒不到她出道之前的任何信息。”

    “她不会是哪个鸡窝里长大的吧,非法出生。所以直到出道,公司才给安排了身份?”

    “啧,没准!要是什么干净家世里长大的人,哪里能这么阴险恶毒。”

    一阵细碎的议论渐行渐近,年稚隐在拐角处,听得清晰真切。

    她当初选择进娱乐圈,本来就不是为了大红大紫,只是想给自己的人生增加一些明确的目标和任务。

    大概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显得自己像个活人。

    所以她拒绝了年宏的帮助,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名气和资源。

    网络上的事情虚虚实实,今天这些人会对你爱得深沉,明天就有可能拿着利剑恶语相向。

    直到五分钟之前,年稚都没有为“被网暴”这件事产生过一丝难受的情绪。

    可现在不同了。

    她站在角落里,听着那些来自陌生人最真实的恶意,他们用猜测揭开了她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年氏大小姐又怎么样,她这个人从灵魂到皮囊,没有一处不是肮脏的。

    突然,走廊上的灯齐刷刷灭了。

    黑暗像是呼啸而过的狂风,瞬间占领了这里的每一处空间。

    年稚想打开手电筒,已经来不及了。

    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干枯的爪子紧紧攥着,全身的血液瞬间开始倒流。

    她靠着墙壁勉强找了个地方缓缓坐下,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冒着大颗大颗的虚汗,晕湿了额角的发梢。

    手电从虚脱的手里往下落,砸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些细微的声响。

    原本站在那里吃瓜的两个人,循着声音往这边摸过来。

    “谁呀?谁在那里?”

    年稚的大脑尚存最后一丝理智,一定不能让那些人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样子。

    但她此刻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逃离这个地方。

    对方还在继续向这边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

    眼看他们手机发出的微光已经先一步照到了年稚面前,年稚无力地闭上眼睛,陷入了现实和虚幻交织的痛苦中。

    忽然,年稚一直靠着的墙壁被人向内打开,里面的人带着一缕草木清香,温柔地抱着她进了房间。

    那些清新的味道像是雨后初阳,轻柔地飘进年稚的脑海里,将肆虐的恐惧死死挡在外面。

    季初强忍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抱紧怀里还在发抖的人。

    他语调柔软温和,带着深深的怜惜和自责。

    “对不起,我来晚了。”

    *

    年稚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被困在一个生锈的牢笼里,四周一片漆黑,暗处似乎有几头张着血腥大口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她。

    她惧怕那些恶心腐烂的东西,抱着膝盖努力缩成一团,试图给自己留些安全感。

    渐渐的,那些铁笼和黑暗都不见了,画面碎成无数的光点,重组出一幅夏日雨后的景色。

    年稚认得那景色。

    那是她在藤校读书时,假期里和季初一起租的小屋。

    这间小屋的出现,平复了年稚心里翻江倒海的恐慌。

    客观来说,和季初谈恋爱的三年里,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那时候,她总有种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的错觉。好像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样舒缓,美好,充满阳光。

    从正门进去,客厅里的游戏机还连着两个手柄,硕大的显示屏仍旧停留在“gameover”的页面。

    小桌板上摆着几盒小蛋糕,这是当年年稚最爱的牌子。

    可本应该坐在这里打游戏的两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视角顺着湿漉漉的水汽转向室内。

    蓬松柔软的大床上散落着几件配色相似的卡通睡衣,不难看出是情侣之间的款式。

    季初和她的呢喃低语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构成最动人的乐章。

    她把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全部交给了对方,任由他带着自己在云端和海底漫游。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

    她比空气更湿润。

    有几颗不听话的汗珠顺着季初的脸庞滑落下来,打在年稚的手臂上,冰冰凉凉。草木香像一层薄纱,将她整个包裹住。

    理智逐渐回笼,身体和心头都被浓郁的幸福感充满着。

    年稚私心想要更靠近他一些,伸出手臂紧紧地环在季初背后。

    两个人的心脏在此刻紧密相贴。

    羞得窗外偷窥的鸟儿都背过身去,和旁边的朋友叽叽喳喳。

    年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天。

    三年过去了,那些画面至今都被年稚妥帖安放在心里一角,哪怕后来分了手,她都不愿把那些回忆遗忘。

    那是她从小到大最叛逆的一件事,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活人。

    至少在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火热和冲刺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他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只只:爱情就是这样,美好,神秘,惹人心动。

    楚楚:我懂了,老婆说她爱我。

    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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