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东宫内,太子坐在书案前光明正大地走着神。

    已经看不下去的谢丕,将书重重地搁了下来。

    “殿下若不想学,我这就回了圣上,省的再麻烦。”

    尚且只有十来岁的太子闻言,鼓着清瘦的脸颊,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先生又要告孤的状,你们不累,孤都累了。”

    这幅模样,简直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谢丕听的眼皮跳了跳,“这都怨谁?”

    “怨孤,行了吧?”太子哼哼唧唧地趴在案上,道:“宫里实在太无聊了,先生一直长在宫外,你快说说,端阳节是不是真的如他们说的那般好玩儿?”

    “殿下就甭想了,圣上不会让您去凑这个热闹的。”谢丕准备收拾收拾下学。

    “为何呀?”

    太子更加不满了,可一看到谢丕淡淡睨向自己的眼神,又有些心虚。

    “上回,上回是例外,孤头一次出宫,玩儿的太过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外头并不安全。”谢丕垂下眼帘看着这位半大的太子,“莫要辜负了圣上的一片苦心,替你善后。”

    太子生气,扭过头去,“我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不行么,顶多回来,我、我多背两本书。”

    说着,他又回过头,目光似幼鹿般,可怜道:“先生就带我出去玩玩吧!挑个安全些地儿就成,一切都听你的,实在不行,孤多带几个锦衣卫,这样就不怕了。”

    谢丕抿了抿唇,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微深,“你真想出去?”

    太子双眼一亮,咧开了嘴,抓着他的袖子道:“先生同意了?”

    谢丕扯过袖子,拂了拂上头的褶皱,淡淡开口,“圣上的恩师,以及我的老师,你可知晓是何人?”

    第29章 好事

    “父皇的恩师?”太子皱起稀疏的眉毛,想了想,“是,崔元老?”

    谢丕颔首,“端阳朝中无休沐,既是帝师,殿下何不代圣上前去探望一番。”

    这样一说,太子立即跳了起来,他看着谢丕,“还是先生有主意,孤这就去向父皇请旨。”

    说完,他一溜烟儿地就跑了出去。

    谢丕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案上书籍、纸张,瞧见那宣纸上惨不忍睹的字,弯着的嘴角又沉了下去。

    朽木不可雕!

    他冷哼一声,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了纸篓里。

    东阁内,太子变着法地讨好皇帝,又是捏肩,又是奉茶。

    直抢了内侍监们的活计,偏偏还无人敢说什么。

    “……父皇,我保证不再捣乱,您不放心可派谢先生看着我,再不行,崔老先生总该让您放心吧?”

    皇帝眯着眼享受,听他说完一通,笑了起来,“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太子闻言一顿,滴溜溜地转着眸子,“我自个儿想的,这不端阳了,您没空子,我就想着替您尽尽情分不是。”

    皇帝笑哼了一声,哪里还不知道这主意是出自何人。

    看来谢家的小子这些日子没少被折腾。

    他睨向太子,“你近日可是又皮了?”

    “怎会,我不知多乖觉。”太子鼓着脸颊,想到自己根本整不到谢丕,有些丧气。

    以往在其他人身上百试百灵的法子,到了他面前竟是一点儿用没有。

    不过,看在他给自己出主意的份儿上,他暂且就不计较了。

    皇帝确实认真考虑了下这件事,觉得还真的可行。

    虽说有些对不住自己的恩师,但,他也不想头一回能坚持教导太子半月以上的谢丕再跑掉。

    于是,当即拟了两封书信,其中一封印上他的私印,交给内侍,命他送给谢丕。

    “谢谢父皇!”太子看也不看地拿过自己那封,得逞地笑道:“父皇,我一定替您多探望几日。”

    皇帝点头,眯着眼,“不用急着回来,我给你安排些护卫过去,你这就收拾收拾,带些平日里惯用的去罢!”

    太子一听,更高兴了。

    还有这好事?

    “我这就去,父皇您继续忙。”说完,他就拿着信跑了。

    一出东阁就立马吩咐身边内侍回去加紧收拾物什。

    皇帝窝进椅子里,仿佛整个人都飘了。

    太子还是太天真啊!

    能做他老师的人,手段又岂是常人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