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恂回过神来,“儿子觉着此事应当与他无关,他与贞儿毕竟有婚约在身,如此于他而言并没有好处。”

    说着,他皱了皱眉,“贞儿当众说要与他退婚,儿子瞧着,贞儿或许是真不喜这孩子。”

    “嗯?那王家小子如何想?”

    崔恂张了张口,“父亲……您不如重新考虑考虑这门婚事?”

    “怎么说?”

    “儿子也不想贞儿将来嫁给不喜欢的人,结亲结的是亲,不是仇。”崔恂这么说道。

    老太爷端着茶碗,呷了口,才道:“回头我去封书信到应天府,瞧瞧王用敬怎么说。”

    “那就劳父亲费心了。”崔恂说道。

    老太爷搁下茶碗,“当初王用敬替孙子求娶贞儿,我觉着知根知底,王家小子也不错,这才应下。”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若他心存歹意,这桩婚事不要也罢!”

    他崔家并非王家不可,小五传回来的话,不管是误会还是真有什么阴谋。

    他这里,对这件事已存了疑心。

    崔恂其实并不在意这桩婚事,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闺女罢了。

    王家虽好,却也不是不可替代。

    直到夜里,父子俩才说完话,崔恂离开东苑后又去了趟正房。

    无人知晓他说了什么,待他离去后,正房的灯一夜未熄。

    翌日,东苑迎来了一个平日里见不着的人。

    温氏一大早便着了素衣,卸了钗环配饰,跪在门前。

    老太爷气的跳脚,偏偏又处置不了她。

    只说了句:爱跪就让她跪!

    一时间,无人敢上前规劝。

    崔九贞也是听闻了此事,急匆匆过来,瞧见跪着的温氏,她一脸古怪!

    “母亲这是作甚?传出去,还以为是祖父搓磨您了。”

    温氏脸色一白,“母亲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昨日之事是我疏忽,让贞儿你受委屈了,就连婚事也……”

    “那话是我说的,与您无关。”她淡淡道:“母亲还是快起来吧!祖父一向喜静,您这般着实扰人。”

    温氏摇头,“老太爷若不肯原谅我,我起了又有什么用,不若在这儿自省。”

    她闭上眼,捻着手中的佛珠。

    崔九贞有些烦躁,这般看着她是诚心悔过,可传出去却不会好听。

    温氏当真不知还是装傻?

    看了眼东苑的门,崔九贞不再理她,径自走了过去。

    东苑的人自不会拦她,找到老太爷,崔九贞上前,“祖父,母亲她这般终究不妥,您便是为了自个儿的名声,也不该任由她跪在门口呀!”

    老太爷睨了她一眼,转过脸去,“她这么喜欢跪就让她跪着,多少年了,还玩这把戏。”

    崔九贞无奈,“祖父,您这是让父亲为难,让孙女也为难呀!”

    “哼!”老太爷又将脸转到另一边。

    “您想想,母亲是崔家主母,是父亲的妻子,我和元淑的母亲。这般跪在门口,丫鬟婆子会如何议论您,议论父亲还有我们?”

    “她跪的时候就该想到的,难道是我求她跪的?”

    老太爷吹胡子瞪眼,明显气的不轻。

    这女人娶进来就是个麻烦。

    这些年瞧着安分守己,可骨子里还是跟从前一个德行。

    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他。

    崔九贞忙地上前替他斟茶倒水,安抚道:“祖父,您何必与她计较,内宅妇人而已,打发了就是,莫要气着了。”

    老太爷接了茶,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可不就是个内宅妇人罢了。

    尽会折腾!

    温家教的好女儿。

    见着老太爷神色微缓,崔九贞也松了口气,询问道:“祖父,您这是说了什么,母亲怎的一大早这般作为?”

    “无甚,不过是让她交出中馈罢了,院子里整日一团糟,她不是喜欢病着,就让她病到底罢!”老太爷哼哼道。

    崔九贞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您让她交中馈便是否定了她的身份,母亲自是不会接受的。况且,有长辈在,也轮不到我和元淑来接手,祖父,这件事还真不好办。”

    除非温犯了什么大错,可以她那样谨慎的性子,也不大可能。

    虽说,她也想要掌权,不过这只是为了自己往后不陷于被动之中罢了。